说来也奇怪，姚秋和萧晴同岁，一个性格温柔似水，一个大方直接如火，本该是水火不容的性子，两人关系却很好，比和萧毅前妻叶静涵的关系亲近多了。

叶静涵虽是出自书香世家，却半点没有书香门第的孤傲与正直。那副皮囊生得极好，眉目如画，谈吐文雅，初见时谁都道是谪仙似的人物。可相处久了，萧晴总觉得那层清高的皮相底下，藏着另一张脸——一张精于算计、汲汲营营的脸。

“爷爷，奶奶。”萧敬廷先开口，声音沉稳，微微躬身，将手里拎着的一盒茶叶搁在八仙桌角。

萧敬泽跟在后面，没他哥那副沉稳劲儿，却也规规矩矩地喊了人：“爷爷，奶奶，姑姑，小叔。”

“哎，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苏如笑着应，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像盛开的菊。她伸手将萧敬泽往跟前拉了拉，掌心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又看向萧敬廷，目光在他削瘦的脸上停了一瞬，“敬廷也瘦了，是不是又没按时吃饭？”

“吃了的，奶奶。”萧敬廷难得有些无奈，大概有一种瘦叫爷爷奶奶觉得你瘦。

人齐了，苏如拍了拍手，示意往餐厅移。

红木八仙桌上铺着暗纹团花桌布，碗筷已经摆好。萧定邦坐在主位上，脊背挺得很直，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苏如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绛紫色的盘扣褂子，头发挽在脑后，插着一支素银簪子。

老两口一年到头难得见儿女们聚齐，今天中秋，大儿子萧毅、二女儿萧晴、小儿子萧珩都回来了，连带着各自的晚辈，八仙桌围得满满当当，苏如高兴得亲自下厨炖了一锅汤。

众人落座在餐桌前。萧定邦起筷以后，大家才陆续动筷，瓷筷与碗沿相碰，发出极轻的声。

“四所和七所的事，”他开口，声音低沉，“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