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次品用在哪儿，你知道么？”萧若翎歪了一下头，嘴边挂着点恶劣的笑，“周氏在城东有个项目，已经封顶了，用的是你们厂的砖。如果质检部门抽检发现不合格，整栋楼都要返工。周氏的损失，你们赔得起吗。”

周婷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嘴唇在抖。她想说“你胡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到时候周氏不但会跟你们解约，还会追究你们的违约责任。赔偿金加上罚款，你们那个厂，够赔吗？”萧若翎说完，停了一下，让那些话在周婷脑子里慢慢发酵。

周婷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攥着衣服下摆，指节泛白。她想说点什么，想把场子找回来，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那些平时张口就来的脏话、狠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都出不来。

她爸最近确实焦头烂额，税务局的人来了好几趟，家里的气氛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她妈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她不懂那些发票、进项销项，但她看得懂她爸的脸色，那种强撑着笑、背地里一根接一根抽烟的样子，她见过太多次了。

她不知道这个女生是谁，凭什么知道这些？她觉得自己应该冲上去，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生一巴掌，像以前收拾那些多管闲事的人一样。但她的脚钉在地上，动不了。

不，她不能被吓住。她在三中混了两年多，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比她高的、比她壮的、家里有背景的，最后不都被她踩在脚下了？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生算什么？

周婷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股翻涌的恐惧压下去，她抬起下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凶狠一些，“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我爸的厂子好得很，税务局查完了，什么事都没有。你一个外人，知道什么？”

她说着，往前迈了半步，想用气势压住萧若翎。但萧若翎没退，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不肯露怯，咬着后槽牙，声音拔得更高了：“我警告你，别在外面乱说话。我爸跟周氏的关系，不是你这种人能挑拨的。你要是敢出去乱说，我让你在三中待不下去！”

萧若翎一言不发，她看着那周婷的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得意，没有威胁，甚至没有情绪，却让周婷觉得她好像什么都知道。

“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走。”周婷转过身，声音闷闷的。赵敏和王艺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跟周婷混了两年多，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像被人掐住了七寸。三个人拐进巷子，脚步声渐渐远了，最后消失在街角。

赵敏跟在周婷身后，步子迈得飞快，几乎是小跑才勉强跟上。她回头看了一眼巷口，压低声音问：“婷姐，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