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旷眼皮一沉,沉入黑甜梦乡。
再睁眼时,天色微亮。
母亲早已忙活完早饭。
打从公鸡叫头遍,老人就起身操持一日三餐,雷打不动。
洗漱完毕,一家人围坐桌前。
碗里是稀得照见人影的面糊糊,旁边摆着一碟咸菜。
那咸菜脆嫩爽口,倒是意外地合胃口。
面糊糊则难以下咽,寡淡无味。
想在这个年代吃顿饱饭、吃好点,简直是登天难。
别说家里穷得叮当响,就算真有底气,也不敢明目张胆。
招人眼红是大忌。
所以,哪怕有那个本事,也得关起门来,偷偷摸摸改善伙食。
医院大门敞着,傻柱顶着一双熬得通红的熊猫眼走了出来。
还得赶去厂里打卡上班。
昨晚那一宿,他是彻底没合眼。
秦淮茹这两日正好歇班,工资照发,算是厂里给的安抚费。
刚踏进轧钢厂的大门,李长海的身影便撞进视线。
这人正陪着陈素梅去办离婚手续。
昨夜那场荒唐事,陈素梅早已知晓,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瞎了眼嫁给他,如今看来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陈素梅娘家背景深厚,李长海父母虽也有些根基,但眼看就要跟着儿子一起栽跟头。
瞧见李长海,傻柱胸口那股火气直冲脑门。
不打一顿,心里这口气怎么顺?
等离了婚,厂里还得拉出来批斗一番。
下午才会移交派出所处理。
此刻的李长海,脸上还留着淤青肿包,那是傻柱亲手送的“礼物”
。
余光瞥见傻柱,李长海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恐。
下手太黑,把人心都打寒了。
陈素梅扫了他一眼,眼神冷漠,毫无交集之意。
小主,
提出离婚时,厂领导压根没替李长海说句好话。
即便陈素梅单位的同事劝过两句,可得知李长海的所作所为后,也都闭嘴了。
别忘了,陈素梅在供销社当主任,手里握着实权。
民政局窗口前,办事人员看着两人,也是一脸诧异。
领结婚证的人潮涌动,离异的却寥寥无几。
轧钢厂副厂长和供销社主任闹离婚,这动静不小,引得不少眼球。
办事员简单盘问几句,劝慰两句,流程走得很顺。
手续办完,陈素梅转身就走,赶着回单位打卡上班。
李长海站在原地,长长叹了口气。
木已成舟,再多的悔恨也挽不回局面。
但他心底最怨毒的,还是那个半夜去敲库房门的人。
若非那人多事,这事根本烂在肚子里。
只要秘密守住,秦淮茹不敢乱嚼舌根。
真要是发生了点啥,她也就只能像刘岚那样,乖乖做他见不得光的情人。
如今纸包不住火,局面彻底失控。
别说是他,就是背景更硬的干部,一旦背上流氓罪,等待他们的只有法庭上的“花生米”
。
失魂落魄地回到厂里,迎接他的不是安抚,而是审判。
昨晚砍伤孩子的手,今天又爆出私生活混乱,性质恶劣至极。
厂领导一拍桌子,批斗大会准时召开。
食堂门口,傻柱正磨刀霍霍。
马华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死死拽着他的袖子。
“师傅,您可别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