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戛然而止。
老人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二月虹望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想起那些长眠于地下、死于非命的先祖,眼眶不由得发热。
一只宽厚的手掌落在肩头。
吴昱低声劝慰:“别伤心,对他而言,这是最好的归宿。”
章大佛爷叹了口气,沉声道:“是啊,这老人家双目失明,在这不见天日的矿洞深处苟活了这么多年,早已是非人非鬼。
能坚持到最后,已是极限。”
二月虹站起身,眼底寒意凛冽:
“这都是日本人的罪孽。
我与倭寇,不共戴天!”
按照老人临终前的嘱托,祁铣在一旁低声念诵往生咒,超度亡魂。
二月虹沉默地坐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
下葬前,众人取来泥土,仔细封住了老人的七窍,以防万一。
就在这时,吴昱敏锐地发现,章大佛爷正下意识地抓挠着自己的后颈。
动作有些僵硬,且频率极快。
吴昱心中一动,当即开口询问:
“佛爷,您脖子不舒服?”
“没事。”
章大佛爷嘴上否认,手却没停,反而抓得更用力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吴昱瞳孔微缩,心中的猜想瞬间得到证实。
他不再多言,径直朝对方走去。
二月虹凑到章大佛爷耳畔,低声点拨:“后颈那儿恐怕缠着茧丝,您得让人瞧瞧。”
这话一出,二月红身形未动,目光却已锁定目标。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扯章大佛爷的衣领。
只是里头那件衬衫领口紧窄,硬拽根本扯不动。
二月红眉头微蹙,索性绕到正面,手指灵活地挑开那排纽扣。
章大佛爷浑身一僵,满脸错愕:“二爷,这是作甚?”
四周瞬间死寂。
众人瞪大双眼,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当众解人衣扣?
这成何体统?
祁铁嘴急得直搓手,嘴里胡乱念叨:“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二爷这是在行不轨之事,各位快闭眼!”
没人理会他的胡言乱语。
二月红神情专注,指尖翻飞,几下便卸开了所有束缚,顺势将衬衫往下拉去。
“二爷,我自己来。”
章大佛爷脖颈僵硬,强装镇定地往后缩了缩。
“别动。”
二字落下,不容置疑。
章大佛爷像个被点了穴的木偶,瞬间老实下来。
二月红侧头:“手电。”
章副官反应极快,立刻递上照明工具。
光束打在后颈处,一缕暗色的茧丝正缓缓向皮下渗透,如活物般蠕动。
二月红神色一凛,抓起一把粗盐,掌心贴住那片肌肤,猛地一拍。
力道之大,震得空气都仿佛颤了一颤。
他不放心,指腹用力揉搓,直到盐粒彻底渗入毛孔,将那异物逼出体表。
这一幕看得昱昊有些恍惚,脑海中竟浮现出前世澡堂里搓背师傅的手法。
待清理完毕,二月红细心地将衬衫纽扣重新系好,动作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章大佛爷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