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姐说了,你早晚会长大,到时候还是不能留。”
季家树挺了挺小胸脯:“我不会长大的!”
“真的?”
“真的。”
圭踪在庭院外四处转悠,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张石桌,桌上的茶壶和两只杯盏依旧摆在原位,竟还丝丝缕缕地冒着热气。
按理说,他们在这庭院里已经待了将近两日,茶早该凉透了,难道时时都有人更换?
圭踪心下生疑,端起其中一只茶盏,杯壁却是冰凉的。
“你在干什么?”一道声音骤然响起,黄衣女子站在不远处,语气中带着不容反驳的威压,“来人,把他押进去取眼!”
话音未落,那头戴绒花的女子正领着季家树从庭院出来。
季家树看见圭踪在被围攻,赶紧举起一只胳膊,高声嚷道:“先来挖我!”
绒花女子慌忙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你做什么?他惹了姐姐们,让他受刑便是了,你添什么乱?”
这时,青衣女子皱着眉走过来:“小妹,你这是何意?”
绒花女子抬手指向圭踪:“不是要一双眼睛嘛,挖他就可以了,不一定非要……一人一只。”
圭踪万万没想到,无论走到哪里,都不缺为季家树出头的人。
“真是把你惯坏了!”青衣女子压不住怒意,“将来他长大,你也要留着他?”
“他说了,他不会长大的。”
“把人交出来!”
绒花女子把季家树往身后推了推:“我、我就是想留下他……”
季家树攥紧她的衣摆,贼眉鼠眼地朝圭踪眨眼睛。
圭踪却没看他,目光始终在那张石桌上。
季家树还在那边茶香四溢地嚷嚷:“姐姐,你把我交出去吧,别为了我伤了你们姐妹的感情……”
青衣女子抽出长剑:“小妹,你太令我失望了!”
圭踪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季家树身上,一步一步退到石桌旁,将桌案悄然掩在身后。
指尖探到杯沿,沾了沾那盏冰凉的茶水,不动声色地送至唇边,轻轻舔了一下。
霎时间,眼前像被擦亮了一层,庭院外的花圃尽头,一团极淡的雾气正缓缓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