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们原本直扑花丛的势头猛地一滞,翅膀扇动的频率骤然紊乱,成片地悬停在空中。
它们不敢再往前,绕着花丛外围盘旋了几圈,越飞越散,最终像退潮一般,一只接一只地掉头离去。
乔玦目送蝶群散去,这才蹲下身,从腰间解下一根细细的银针,针尾连着一小段中空的竹管。
他将银针刺入花蕊深处,轻轻一转,藏在花心里的蜜液便顺着银针渗进中空的竹管里,待竹管蓄满,再小心地倒进小瓷瓶中。
一朵、两朵、三朵……他耐心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你在做什么?”
乔玦手上一顿,回过头,看见翾裎就站在几步之外。
几乎没认出来。
翾裎一双眼睛大得瘆人,眼白里布满血丝,瞳孔却像蒙了一层灰翳,沉沉地没有光泽。
最扎眼的是那身衣裳,原本的墨黑色,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泼过,暗红色的污渍斑斑驳驳地洇在上面,有些地方颜色深得像凝固的血。
“你怎么变成这样?”
翾裎脸上浮起一丝无所谓的漠然:“与你无关。”
“行。”
乔玦没有追问,像是真的不打算再多说一个字,重新蹲下,将银针探入下一朵花蕊里。
翾裎眯起眼睛:“季家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是。”
“你为何要采极乐蕊的花蜜?”
“止痛。”
翾裎往前走了两步,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谁要止痛?”
“与你无关。”
话音未落,翾裎一掌挥出,将乔玦手中那只白色小瓷瓶打翻在地。
瓶子脱手滚落,花蜜洒出来渗进泥土里,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乔玦语气却没有一丝怒意:“你知不知道这瓶蜜多重要?”
“这东西不能用来止痛。”
“可季家树已经疼得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