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树缩在暗处的阴影里,把整个人都藏进去。
目的达到了。
封尘稷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夜色如水,从屋檐上倾泻而下,将那一身平日的冷硬与傲骨洗去了大半。
这一走,便不能再回头了。
季家树待自己确实好,可那种好,除了小心翼翼,就是高低之分。或许也有几分情意在里头,却独独看不出半点亲近与欢喜。
想到这里,径直朝魔界裂缝的方向去了。
百里惊鸿远远望着封尘稷离去的背影,心里暗暗啧了一声,没想到演技这么好。
那一身决绝,看架势,倒真像再也不回来似的,转头看向季家树。
这位,就更逼真了。
只见季家树脸上早已没了血色,嘴唇抿成一条线,像被人迎面揍了一拳,还没缓过神来。
一路沉默,出了魔界跟到了洛邑城。
封尘稷来到郊外的一处马行。
季家树躲在远处的树后,看着他牵出一匹白色的小马驹。
那马驹不过三四个月大,浑身雪白,四蹄漆黑,一双眼睛又圆又亮。
封尘稷弯下腰,拍了拍马驹的脖子,低声说了句:“阿念,咱们走了。”
季家树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
封尘稷牵着马没走出几步,忽然顿住脚步:“你跟踪我?”
季家树死死盯着马脖子上那只崭新的项圈:“你要去哪?”
“出去走走。”
“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
“那你为什么要牵个马?”
封尘稷一愣,属实没料到他的思维能跳脱成这样:“当个伴……”
“你宁可选匹马,也不愿意选我?”
“胡说什么。”
“阿念?你到底要念着谁?”
“简直胡搅蛮缠!”
季家树就那么直直地站在路中间,挡着一人一马的去路。在窝囊和生气之间,他选择了生窝囊气:“你出魔界就为了这匹马?看……也看完了,跟我回去。”
“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