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撩开帘子,借着月光看见季家树的眼睛上竟扣着一截竹筒。
百里惊鸿蹲在一旁的竹筐前,埋头翻着什么。
季家树取下竹筒,凑到嘴边吹了吹:“这玩意儿,回头能做个万花筒。”
百里惊鸿从筐底掏出一只布老虎,虎脖子上还系着褪色的红绳:“啥是万花筒?”
“比这些有意思多了。等我搞点彩琉璃、云母片,保准让你大开眼界!”
百里惊鸿把布老虎往他怀里一扔:“你看这像不像陆司吾?”
两人对视一眼,压着嗓子笑起来。
季家树还没笑完,余光扫到门口,整个人一僵:“我操——”
沈烬站在那儿,扶着门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季家树一骨碌从床上翻下来,几步跨过去:“你自己走过来的?”
“嗯。”
“才刚好,怎么就乱跑。”他的手已经扶上沈烬的胳膊,“我送你回去。”
沈烬被半搂半扶地按回榻上。
“我只是……想起来看看你。”
“吵着你了?刚才翻出一筐小玩意儿,就让百里惊鸿帮着瞅瞅。”
“我听见你又要做东西。”
季家树笑了笑,掖了掖被角:“做好都给你,睡吧。”
“嗯。”
沈烬阖上眼。
季家树瞧了许久,直到他呼吸绵长均匀,才轻轻起身。
撩开门帘的刹那,又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里,沈烬的脑袋很快侧了回去。
季家树拍拍百里惊鸿的肩,压低声音:“别玩了。”
“他睡了?”
季家树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嘘了一下:“他太适合给我当媳妇了!”
百里惊鸿眉头拧成麻花:“还不死心?”
“这次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两人紧紧挨着,将被子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仿佛这样就能把声音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季家树小声密谋:“我跟他说我娶了十三个媳妇。”
“你是真敢说。”
“那不显得我体力好!你别总在他面前拆我台,反正他又不清楚……”
“我该怎么说?”
“你跟他说我很厉害。”
百里惊鸿拽着被子要出去:“我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