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微像头发怒的母狮子,一把推开王招娣。
指甲在王招娣胖乎乎的手背上划出三道血印子。
“我老公没死!谁敢动我家东西,我跟他拼命!”
王招娣哎哟一声,捂着手背破口大骂。
“小贱蹄子!给脸不要脸!你男人都成鱼粪了,你在这横啥……”
“闭上你的臭嘴。”
一个低沉沙哑,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的声音,突然从海面上空悠悠地飘了过来。
像是一记闷棍,直接敲在所有人的后脑勺上。
码头上瞬间死一般寂静。
连海鸥的叫声都停了。
所有人,包括正准备撒泼的王招娣,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齐刷刷地扭头看向海面。
刚才还空无一物的海平线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黑点随着海浪起伏,越来越大。
“突突突突——”
单缸柴油机那独有的、破铜烂铁般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艘破烂不堪的木帆船,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伤兵。
船舷上挂满了被风暴扯碎的海带和断裂的木头茬子。
但它偏偏就是没沉,稳稳当当地劈开水波,直奔码头而来。
船头上。
陈牧海光着膀子,结实的肌肉上布满了一道道细小的血口子。
全是被风暴里的碎石和杂物割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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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里斜叼着一根被海水泡软了的红塔山。
单手随意地搭在木舵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旁边,虎子累得像条死狗一样瘫在甲板上,手里还死死抓着那根粗麻绳。
“嘶——”
码头上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所有人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老天爷……他、他居然活着回来了!”
老钟叔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揪着自己的胡子,疼得直呲牙。
“那可是十级台风眼啊!阎王爷都不收他?”
赵铁柱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了,变成了滑稽的猪肝色。
喉结上下滑动,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王招娣更是吓得倒退两步,脚下一滑,“吧唧”一声跌坐在烂泥里。
像见了鬼一样指着船头那个男人。
“吱嘎——”
木船硬生生靠在防波堤的旧轮胎上。
陈牧海扔掉嘴里的烂烟头。
拿起缆绳,熟练地在铁桩上绕了三个死扣。
他没看岸上那些目瞪口呆的人。
而是转身,一脚踹在虎子屁股上。
“别装死了。掀雨布。”
虎子一骨碌爬起来,兴奋得满脸涨红,连身上的酸痛都忘了。
他走到船舱中央,双手抓住那块盖得严严实实的厚重雨布。
“刺啦”一声。
用力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