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大龙,咱们走!”
“三天后老子带人来收房收人,我看你拿什么还!”
钱老三捂着流血的脖子,跌跌撞撞地冲进暴雨里。
两个小弟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
生怕陈牧海手里的鱼叉直接飞过来扎穿他们的后心。
门外很快只剩下台风肆虐的狂风暴雨声。
确认那帮畜生走远后。
陈牧海浑身紧绷的肌肉才猛地松懈下来。
他随手扔掉鱼叉,转过身。
正好对上沈幼微那双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
“牧海……你、你疯了吗?”
沈幼微嘴唇惨白,浑身直哆嗦。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三天三千块,你去哪弄啊?那可是高利贷,还不上会死人的!”
她紧紧抱着怀里还在发低烧的念念,像一只护崽的母兽。
“实在不行……我去镇上的海鲜厂给人杀鱼,我去扛大包……”
陈牧海心口一阵刀割般的抽痛。
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
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妻子脸上的泪水。
常年劳作让她的皮肤没有一点光泽,还透着营养不良的暗黄。
“别哭,幼微,别哭了。”
他声音放得很柔,生怕吓到她。
“以前是我混蛋,是我窝囊没担当。”
“从今天起,天塌下来我顶着,再也不会让你们娘俩受半点委屈。”
沈幼微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人,今天居然敢拿鱼叉去捅钱老三。
而且他眼睛里那种让人安心的踏实感。
结婚这么多年,她从来没见过。
陈牧海伸手摸了摸念念的额头。
还是很烫。
家里连一粒退烧药都没有,镇上的卫生所这会儿肯定也没人。
不能再拖了。
必须马上搞到钱去市里的大医院。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那半扇破烂的门板前。
目光穿过连天的雨幕。
死死盯着停在不远处小码头上的那艘破旧木帆船。
雨水疯狂冲刷着发黑的甲板。
船身在风浪里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散架。
陈牧海脑海中再次唤出那块蓝色的系统面板。
【当前绑定:043号无动力破旧木帆船。】
只要出海。
只要把网撒下去,一切都能逆转。
“幼微,你在家烧点热水,给念念先敷敷额头。”
陈牧海抄起墙角一件破旧的蓑衣,往肩膀上一披。
系带子的时候,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
沈幼微看着他的动作,吓得猛地站起来。
怀里的念念不安地哼唧了一声。
“牧海!外面刮着台风呢!你、你要去哪?”
她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明显的哭腔。
“这天出海,会没命的!”
陈牧海推开挡路的破椅子。
狂风卷着冰冷的海水咸腥味扑面而来。
吹得他破旧的衬衫猎猎作响。
他回过头,对着满脸惊恐的妻子咧嘴笑了笑。
那笑容在昏暗的屋子里,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狂热。
“去哪?”
陈牧海系紧蓑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抬手指向门外那片漆黑翻滚的怒海。
“去给咱闺女赚医药费。”
“去把这贼老天欠咱们的,连本带利全捞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