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问题噼里啪啦地砸下来:“裘骁,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身子骨还挺硬朗,熬几夜没事?”
他是真的气。
气他不爱惜自己,气他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气他明明都病成那样了,还硬撑着查这些要命的线索。
可看着少年苍白的脸、眼底的红血丝,还有嘴角那点讨好的笑,气到最后,却也只剩下心疼。
“这是我的事。”裘骁脸上的笑意淡了点,收回手,语气平静,“我自己查就好,不用你管。”
他的仇,他自己报。
没必要把叶生也拖进这摊浑水里。
“你的事?”叶生盯着他,眼眶都有点红,
“裘骁,你跟我说你的事?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哪一件我没放在心上?你把我当什么了?外人吗?”
“有些事你不想和我说,那我便不问。但是事到如今,你要拖着病熬夜查旧账的时候,也不能和我说吗?”
叶生攥紧了拳,胳膊上青筋绷得老高,看起来真的要被气死了。
裘骁愣住了。
他抬头看着叶生气到眼眶都泛红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一直觉得,复仇是自己一个人的事。
叶生是将军府的公子,现在已经熬到了新皇上位,前途亮得晚上都睡不着觉,怎么能被他的仇恨拖累呢。
可他忘了,从十岁那年,叶将军把他带回将军府,叶生站在他身前的那天起,这个人就已经和他紧紧地绑在一起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裘骁别开眼,声音低了些,“我只是……不想你跟着操心。”
“我不操心你操心谁?”叶生叹了口气,再多的委屈和愤怒都强压着往肚子里咽。他努力地把语气放软,伸手摸了摸裘骁的脑瓜,
“傻不傻啊你。你的仇就是我的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不许再一个人扛着了,听见没有?”
裘骁没说话,鼻尖却有点发酸。
他在边关摸爬滚打的那些年,见惯了人心险恶,也见惯了落井下石,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万事自己扛。
只有叶生,傻兮兮的,非要凑过来,替他挡风,替他挡雨,连他的仇恨都要一并扛过去。
“知道了。”良久,他才闷闷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