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如今何处?”
金册自行翻页,纸上浮出一条偏离主路的细线。
观音看了片刻。
“离黑风山二十余里。”
“为何独自行路?”
“王熙凤让他去前方官驿补盖通关印,又说白马只吃草,不占车位,单独去最省成本。”
金箍缩成巴掌大小,没入金册映出的黄布包袱。
包袱画面闪过,金册随即合拢。
如来重新拨动佛珠。
“让他把人带回原路。”
功曹抱起金册。
“若大观园仍不肯呢?”
“西行是定数。”
“可她们会立契书。”
佛珠又停了一颗。
“契书也是人写的。”
二十余里外,唐玄奘牵着白马,从泥坑里拔出左脚。
鞋底留在坑里,脚却出来了。
他扶住马鞍,单脚站了片刻。
“阿弥陀佛,你莫往前走,先让贫僧把鞋取回来。”
白马低头啃了两口草。
“你倒省心,有草便吃,贫僧走了一路,连个化斋的人家也未见。”
鞋从泥里拔出来时,半边已经湿透。
唐玄奘坐到石旁,把鞋里的泥往外倒。
凤姐给的官驿方位只写着沿北坡行二十里,遇岔路向西。
他已经走了三个岔路。
每一个都向西。
“悟空不肯拜师,敖烈不肯变马,黑熊领了别家的月钱。”
唐玄奘套回鞋,重新牵起缰绳。
“贫僧奉旨西行,走到如今,徒弟一个没有,同行名册倒有三页。”
前方草丛里露出一根木杆。
茅草棚搭在路口,棚外横着栅栏,三只小妖穿着灰布短褂,胸口缝着一朵歪斜的花。
为首的羊妖拿起木牌。
“大观园黑风山贵客专用路段,来人止步。”
唐玄奘看向牌上的花押。
“大观园的驿站?”
“正是。”
“贫僧与他们同行。”
小主,
羊妖把手伸出来。
“通行证。”
“未曾领过。”
“同行名册也成。”
“名册在凤姑娘手里。”
“那便买临时通关文牒,五十两。”
唐玄奘摸过袖中,又翻了翻腰间。
盘缠入公中后,凤姐只给他留了四文茶钱,方才有两文掉进泥里,眼下还剩两枚。
“黑风山步行过路,只收一文。”
“那是普通路。”
羊妖敲了敲贵客二字。
“此处路平,草软,没有滚石,还有专人领路,五十两已经是开张价。”
唐玄奘看向栅栏后。
路面坑坑洼洼,草倒是有,刚到白马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