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算老孙累过。”
敖烈闭上龙目,周身水气绕了两圈,白鳞依次收紧,龙躯沿图纸拉开。
四只龙爪落地时化成车轮,脊背铺成车顶,龙尾收进后轴,两个龙角留在车辕前端,弯成一对雪白扶手。
车厢比图上还宽,四面覆着白鳞,窗边垂下水纹软帘,底下排着八只收拢的云足,遇到陡坡便能撑起车身。
敖烈的脑袋化成白马头,留在车前,马鼻中喷出一团水气。
“八足规格,能行山,能渡水,也能收进云里,这下够了?”
王熙凤绕车一圈,叩过车轮,又俯身查看底架。
“后轴空了一块,能塞锅。”
“那里原是本太子的尾巴。”
“尾巴不占地方时,便算闲置。”
敖烈喷出的水气打湿了她半边袖口。
“再摸便加钱。”
“验收也算工时?”
“算。”
“好,记半钱,若三日内散架便退。”
平儿和莺儿把毡布铺进车厢,被褥折成厚垫。
紫鹃先摸过四角,确认没有翘起的鳞边,才扶黛玉上车。
“姑娘慢些,脚下还有一道坎。”
黛玉踩上车辕,手上才借了半分力,敖烈便把扶手抬高一寸。
“太子别动。”
“本太子怕你摔下来,又把眼泪算到我头上。”
“放心,这回哭坏的只有车。”
敖烈立刻将车身放平。
紫鹃扶她坐上软垫,又在腰后塞了一床叠好的薄被。
“这里可闷?”
“比软舆强。”
“手给我。”
黛玉将手递过去。
紫鹃探过腕间,又摸了摸她袖内的素绢。
“今日只剩这一方,别再拿去擦车。”
“龙太子洗得干净,用不着我擦。”
车前传来一声响鼻。
“本太子听得见。”
众人陆续上车。
孙悟空朝仅剩的黑骡招了招手。黑骡散回毫毛,落进他掌心。
小主,
他嫌车里人多,索性坐到前辕,金箍棒横在膝上。
探春把草图摊开。
“往西口走,先接唐法师,日落前还能赶出三十里。”
“本太子才出涧便拉二十多人,算不算超载?”
王熙凤坐在车门旁。
“契书写了额定二十四人,眼下还空两个位置。”
“锅和行李不算?”
“算货,不算人。”
“货不用出力气驮吗?”
“所以给你月钱。”
王熙凤又在账尾添了一行。
避水珠归还与水府验损,暂列后办。
敖烈又喷了一回响鼻。
八只云足在车底舒展开,车轮离地半尺,沿山路滑了出去。
原先半日才能走完的土路,不到一个时辰便见了官道。
唐玄奘骑着白马从驿站方向回来,身后小猴抱着盖好官印的文牒。
他看见迎面而来的白鳞大车,勒住马缰。
“这车从何处来?”
敖烈的马鼻里喷出一团水气。
“和尚,你最好别问。”
孙悟空接过小猴递来的文牒。
“龙变的,月钱三两五钱,水下另算。”
唐玄奘看向车辕前那对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