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竖目先盯住孙悟空,继而转向那三头黑骡。
“哪里来的泼猴,也敢拿棒子搅本太子的水府?”
孙悟空将棒身一抖,甩去上面的水。
“哪里来的饿龙,见几根猴毛也流口水?”
白龙鼻端喷出两股水气,龙口朝黑骡张开。
“三个畜生留下,你们滚。”
“听见没有,它承认要扣货。”
王熙凤翻开账本,朝孙悟空递过去。
“大圣可以动手了。先打伤,别打死,死龙不好变现。”
金箍棒迎风长到碗口粗。
孙悟空踩住崖边一块凸石,棒头朝白龙额心落去。
一声咳嗽从身后传来。
棒身离龙角还剩半尺,孙悟空硬把手腕往旁边一翻,山壁当场多出一道长沟。
“林老板,你又怎么了?”
黛玉用素绢按住唇角,等那阵气喘过去。
“棒下留账。”
“它都张嘴抢骡子了,还留什么?”
“原定坐骑送上门来,打坏了谁拉轿?”
白龙听见坐骑二字,龙须扫上崖壁。
几块碎石滚进涧中。
“凡人也敢拿本太子当脚力?”
黛玉抬头看它。
病后失血让她脸上不见多少颜色,站得久了,半边身子都靠在紫鹃臂弯里。
“我哪里敢。”
紫鹃听见这四个字,立刻把扶人的手收紧了些。
孙悟空也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小心,她这句话后头通常没好事。”
黛玉用帕子遮住胸口,眼帘垂下去,话里添了几分咳后的哑意。
“这龙生得这般粗笨,偏还占着一涧好水。想来老天也嫌我命薄,连匹体面的马都不肯给。”
白龙把头抬高。
“你说谁粗笨?”
“自然说我自己。风吹两步便要歇,出门只能坐破毡布,连拉行李的假骡子也护不住。”
王熙凤翻到资产那页,顺势报起损失。
“三头骡子,折价六十两,今日误工另算。若惊着病号,汤药和抬轿工钱还得往上添。”
白龙低头看了一眼黑骡。
“几根猴毛也敢算六十两?”
“它们在大圣身上时不值钱,变成骡子便有工时。驮过货便有折旧,到了你嘴边还要加一份风险溢价。”
“本太子偏要吃,你能如何?”
黛玉朝崖边走了小半步。
紫鹃一只手扶住她,另一只手已经把叠好的毡布垫到石头前。
“姑娘若真要往石上碰,先等我把这里铺厚些。额头再经不起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