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人连夜扎制了一万支火把。
冲锋在前面的庄丁,每人高举两支。
火光摇曳间,绵延不绝,气势磅礴。
另有两千支火把,交予庄内的老弱妇孺。
他们虽不能上阵杀敌,却负责摇动火把并呐喊助威。
这虚张声势的阵仗,让毫无防备的梁山军误以为遭遇了千军万马。
军心瞬间崩塌,未战先怯。
……
次日清晨,独龙岗笼罩在一片乳白色的薄雾中。
天边泛起鱼肚白,雾气如梦似幻地升腾。
这座充满传奇色彩的山岗,此刻显得格外神秘莫测。
梁山残部正狼狈不堪地从山上滚落。
脚步凌乱,神色慌张。
他们就像受惊的鸟群,一窝蜂地涌向自家营寨。
只想尽快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营门洞开,残兵败将如潮水般涌入。
没人敢歇口气。
兵器碰撞的脆响混着粗重的喘息,把空气搅得浑浊不堪。
所有人都绷紧了弦,指望靠着这层薄墙,跟身后咬死不放扈家庄的死士拼到底。
就在神经绷紧到极致的刹那——
“当!当!当!”
独龙岗巅,金锣骤响。
那声音清越、冷硬,像冰锥砸进沸油,瞬间穿透了清晨的薄雾,在山谷间激起层层回音。
正杀得眼红的赵子龙、岳飞、卞祥,还有牛皋与扈三娘,闻声眼皮一跳。
收兵!
令下如山倒。
战马嘶鸣,铁蹄翻飞。
这支刚经历过血战的队伍,竟在瞬息间散了阵型,又如同一群收敛了爪牙却更显危险的孤狼,迅速向指定位置收缩、集结。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目光转向祝家庄前。
周侗就站在那儿。
一身明光铠被晨光照得刺眼,白须白发随风狂舞,非但不显老迈,反倒透着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肃杀之气。
他跨骑枣红马,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整个人像尊雕塑,威严压得人喘不过气。
马背下的俘虏,黑压压跪了一片。
四五百号人,低垂着头,浑身筛糠。
有人身上带着没包扎好的伤口,血痂混着泥污,狼狈得像刚从地狱爬回来。
更有几个手脚被反绑成粽子,像丢垃圾一样扔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人群 ,躺着一具 。
是个胖子,五短身材, 着上半身。
十几道刀口横七竖八地豁在皮肉上,鲜血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浆糊,把身下的黄土浸得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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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断气多时了。
扈三娘路过,眉头狠狠拧了一下。
她瞥了眼那堆烂肉,嘴角撇出个嫌弃的弧度,连忙扭过头去,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瞳孔。
赵子龙也注意到了异样。
他盯着胖子 的上身,眼底闪过一丝不解,转头看向主将:“师父,这人是谁?”
周侗冷哼一声,眉宇间尽是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