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要闹僵。
只有把关系彻底撕破,等梁山好汉攻打祝家庄时,他才好借机渔翁得利,从中取势。
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乱世将至,两宋交替之际,唯有地盘才是立身之本。
没有根基,谈何招募豪杰?谈何自保?
这块独龙岗上的势力,他志在必得。
独龙岗这地界,祝家与李家的庄院固然是好去处。
可眼下,扈家庄才是最优解。
夜色如墨,将扈家庄严严实实裹住。
白日里赵子龙与祝彪那场文斗的唇枪舌剑,还有岳飞出手时的拳脚生风,此刻都成了过眼云烟,散得干干净净。
庄内灯火通明,酒气熏天。
扈太公高坐主位,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仆从在一旁低声回禀,外头的动静他听得真切。
听说祝彪被赵子龙羞辱得体无完肤,还被不着痕迹地敲打了一顿。
老太公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瞬间舒展开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痛快!真是痛快!
连灌几口烈酒入喉,那股暖流直冲脑门,让他觉得今日之事办得漂亮至极。
看向赵子龙的视线愈发柔和,心里这门亲事算是彻底定死了。
“周英雄,”
扈太公转头,目光灼灼,“老夫真没料到你徒弟年纪轻轻,竟有开三石硬弓的力气。
名师出高徒,佩服!”
周侗起身行礼,指尖轻抚酒杯边缘,抿了一口后缓缓道:“此番前来,只为帮庄主练出三百精锐。
有此底气,扈家庄方能稳如泰山。”
此言一出,扈太公双眼放光,激动得一拍大腿。
“有了这三百人,咱家往后腰杆子就硬了!再不用看祝家庄那帮人的脸色行事!”
当晚,扈太公亲自引路。
带着周侗、卞祥等人穿梭在庄内小径。
每进一间房,都要仔细查验床铺软硬、陈设齐备与否。
那认真劲儿,仿佛是在打理自家最珍视的库房。
至于赵子龙和扈三娘。
婚事虽已敲定,礼数却不能废。
洞房花烛夜这种好事,还得等正式拜堂后再说。
更重要的是,留点余地给两家台阶下。
独龙岗虽小,水却深得很。
扈太公在这地界活了大半辈子,绝不是个不懂变通的愣头青。
他不想坏了名声,也不想让这只“野猫”
跑了。
于是,两人虽未同房,却被安排在了同一处院落。
庭院深深,静谧无声。
四周花草丛生,借着月光,隐约透出一股清冷幽香。
屋内空寂,唯有扈三娘与赵子龙二人。
四下无人打扰,这方寸之地仿佛成了只属于他们的私密天地。
赵子龙仰面躺在硬板床上,双臂交叠枕于脑后,目光空洞地盯着斑驳脱落的房顶。
思绪却如脱缰野马,在脑海中疯狂奔腾,无法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