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赵子龙这种出了五服、仅挂虚职的宗亲,根本不在严密监控之列。
可惜,他还蒙在鼓里。
次日清晨。
赵子龙随扈太公直奔郓州衙门。
知州曾孝蕴问清了行程细节与期限,又有扈家老庄主出面担保,大手一挥,路引当场开妥。
手续办完,赵子龙回家收拾细软。
第二天一早,再次登上独龙岗。
踏入扈家庄时,气氛已有些不同。
庄门前,扈三娘已领六名家丁候着。
众人马匹骡子备齐,整装待发。
目光落在扈三娘身上。
一身月白劲装,窄袖束腰,勾勒出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身段。
头戴玄色软帽,几缕发丝挣脱束缚,随风轻扬。
脚蹬黑靴,靴面暗纹精致。
腰间金边黑带勒紧,左侧悬日月双刀,刀鞘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寒芒;右侧挂着小巧皮囊,英姿飒爽中透着一股豪气。
男装裹身,褪去了几分闺阁娇态,反倒衬出一种凌厉的英气。
眉峰如远山含黛,眼尾微挑,藏着股不羁的野性。
那双眸子亮得惊人,好似寒夜里的冷星,顾盼间流光溢彩。
鼻梁挺直,唇色殷红,明明是一副女儿身,此刻却透着一股子让人不敢轻犯的飒爽。
赵子龙愣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那儿。
视线死死黏在那道身影上,眼底全是惊艳,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周遭的一切仿佛瞬间褪色,天地间只剩下扈三娘那一抹耀眼的存在。
察觉到这炽热的目光,扈三娘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像晚霞烧到了耳根。
她嗔怪地瞪了一眼:“看够了没?发什么呆,走!”
……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独龙岗沉睡其中,唯有扈太公书房里还亮着盏孤灯。
扈成满脸的不解,眉头拧成了疙瘩:“爹,那赵子龙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您竟要 妹许配给他?”
扈太公抬眼,眸光深邃,透着股算计老辣的精明。
他没直接回答,反而反问:“成儿,你且说说,为何祝家庄总能压我们扈家一头?”
扈成想了想,试探着答道:“大概是人家田地广,佃户多吧……”
“肤浅!”
扈太公当即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地多人多那是表象。
核心在于祝万茂那个老狐狸,手里攥着朝廷的朝奉郎头衔。”
“如今知道祝万茂真名的人少,大家都喊他祝朝奉。
别看只是个六品官,这层皮让他有了和官府暗中通气的手段。
咱们呢?什么都没有。”
说到这儿,老头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赵子龙虽说是没落皇族,但他手里握着郓州团练使的印信。”
“只要结了这门亲事,等于咱们扈家也搭上了官府的线。
况且,团练使是五品,比祝万茂还高出一级。”
“往后咱们不用再看祝家脸色。
再加上盐茶生意,借着赵子龙的名头,足以和祝家掰掰手腕了!”
话音落下,扈太公眯起眼,脸上浮现出志在必得的笃定。
……
大宋年间,官营马场稀缺,军马更是紧俏。
虽然边境设有监管马市,允许民间交易,但良驹依旧难得。
在没有机动车的年代,马匹是物流的主力军。
牛虽然力气大、能负重,但速度慢,跑长途还是得靠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