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罗转回去重新站好，让助教再传一次，这次落地的时候他刻意让右脚先着地，球进了，角度比之前更刁，穆勒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

第四天，天罗练习了大约二十分钟，完成七次射门，进了五个，最后一个落地之后他站在原地喘了一口气，侧身拿过水壶喝水的时候余光扫到场边，海因克斯站在离训练场大约十米的地方，手里没有拿记录板，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天罗放下水壶，海因克斯没有走过来，转身朝通道口走去，走得不快，背影消失在拐角之前也没有回头。

天罗收了球，把球筐搬回器材室，路过海因克斯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关着。

五月过半，距离决赛还有一周，训练基地食堂的电视开着，体育新闻频道正在播欧冠决赛的前瞻。

画面切到多特蒙德的训练基地，格策正在接受采访，记者问的是“决赛前一周球队的氛围怎么样”，格策顿了一下才回答，说“我们准备好了”，语速比平时快了大约半拍。

天罗没有抬头看，继续吃自己盘子里的东西，穆勒坐在对面，也没有看。食堂里还有其他人在吃饭，刀叉碰到盘子的声音、有人低声说话的声音、电视里解说的声音叠在一起。

那天下午队里传开了，格策将在赛季结束后转会拜仁，不是小道消息，是《踢球者》登了正式报道，双方已经完成签约，官宣安排在决赛之后。

多特蒙德那边没有否认，拜仁这边也没有确认。但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更衣室里有人低头刷手机念了一句：“3700万。”没有人接话。

天罗坐在自己位置上系鞋带，没有抬头，拉姆从训练场回来推门进来，他扫了一圈更衣室，站定之后说：“决赛前别管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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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把手机收了起来，更衣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天罗系完鞋带站起来，拿了训练服，推门走了出去。

决赛前三天，全队进入封闭训练阶段，住进酒店，不再回家。天罗在酒店房间里看了多特蒙德最近两场联赛的完整录像，一场是客场对沃尔夫斯堡，一场是主场对勒沃库森。

他注意到一件事，格策的移动起始点比联赛交手时靠前了大约两米，罗伊斯回撤接球的频率比平时高出不少，像是在主动要球而不是等待空间，天罗把画面暂停在格策启动前的那一帧，多特蒙德的中场线比平时前压了大约三米，像是整体被某种力量推着往前走。他关掉录像，没有做笔记，这个细节不需要记下来。

第二天的旁晚，天罗从酒店健身房出来，在走廊里碰见了里贝里。里贝里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看见天罗之后放慢了脚步：“多特蒙德那边训练量比平时大。”

天罗：“你看了？”

“看了,他们在练快速转换，一拿球就往前推，四秒内完成从后场到禁区的推进。”里贝里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停下来，背对着说：“他们在准备一场不能输的比赛。”然后推门进去了。

决赛前一天，全队从慕尼黑飞往伦敦,下午三点左右抵达希斯罗机场，大巴从机场驶向酒店的时候，车窗外的天色是灰白色的，云层压得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