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里索夫的防线不犯错。开场十五分钟，他们像一堵焊死的铁门，天罗跑了三条线路，全部被封住。

他在禁区弧顶接球，接住之前他还在观察左右两侧，接住之后他转过身来，线路已被封堵了。他左脚把球推回给施魏因施泰格，自己往回跑了两步，跑了这两步之后他停下来。

他站在中圈靠右的位置，不再跑了，鲍里索夫的防线不会前压，不会上抢，不会犯错。那就想办法让他们犯错。

他开始横向移动，不是跑，是走，从右路走到中路，走了大约五秒。鲍里索夫的双后腰跟着他横移，间距从六米缩到四米再缩到三米。

他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因为他看起来什么都没做，没有加速，没有变向，没有要球。他只是从右往左走。

第三十七分钟，他停在了左肋部。球从后场传来，他在接球之前没有加速，接球之后也没有转身，他停在原地停了一拍。

防守他的后腰不敢上抢，天罗什么都没有做，而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天罗在停球的瞬间就把球又推了出去，从两名后腰之间的缝隙穿过，落点在后卫线身后，戈麦斯没抢到，球被门将没收。

天罗站在原地，弯腰撑了一下膝盖。他刚才从右路走到左路用了大约三分钟，球权在他脚下只停了一秒。

他确认了一件事：那条缝隙不在他跑动的时候出现，而是在他停下来的时候才会出现。

中场休息，更衣室里海因克斯走到他面前：“你上半场在走。”

“他们不动，我就不动。”

海因克斯看着他。天罗说：“他们跟着我走，走了三分钟，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六米缩到三米，缩到三米的时候，他们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

海因克斯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那下半场你接着走。”

下半场开始，天罗继续走，鲍里索夫的双后腰继续跟着他走。第六十一分钟，他走到右肋部，停住了。球传过来，他在接球之前没有加速，接球之后没有转身，停了一拍，然后传球。

这一次戈麦斯接到了，推射远角，1-0。

进球之后天罗没有跑，没有庆祝，站在禁区弧顶看着球门方向。他在确认一件事：那条缝隙不会再关上了。

第七十五分钟他被换下，走下场的时候没有看替补席，没有回头看球场，一直走到座椅前坐下来，把护腿板拆下来放在脚边。

他拿了一瓶水喝了一口，喝水的时候，他的视线依然一直盯着赛场的战况，他在看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但是他下场后，一直没有等到一样的机会出现。

终场哨响，拜仁2-0。

第二天上午，塞贝纳基地训练场边，海因克斯在战术板上画了一条线，从右路画到左路，然后在左肋部画了一个圈。“你昨天走的那条线，不是跑出来的，是走出来的。”

天罗坐在椅子上没有接话。海因克斯放下笔：“你用了九十分钟证明一件事，他们不犯错的时候，你可以让他们自己走错。下回合客场，你不用再走了，他们自己会乱。”

天罗看着战术板上那个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