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罗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换好训练服,系完鞋带站起来,走了两步到罗本身前:“你应该相信我的职业素养。”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停留,只是步伐比正常慢了一些。
天罗的脚步声由近及远,一点点消散在长廊深处。更衣室里罗本坐在长条凳上,静默停顿了几秒,他缓缓直起身,抬手合上衣柜柜门,抬步也走出了更衣室。
上午训练后半段是分组对抗,天罗和罗本都在主力组,天罗右路接球后内切,轮换组的后腰伸脚拦截,脚踝碰到了天罗的支撑腿。
天罗重心一偏,整个人侧身摔在草皮上,右手撑了一下地,翻身坐了起来,低头按了一下膝盖,正准备站起来。
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掌心向上,手指微张,停在他视线下方大约二十厘米的位置。天罗的动作停住了,他抬头看见罗本站在他面前,弯腰,手臂伸直,手就那样停在半空中。
天罗看了那只手一秒,抬手握住。罗本向上提了一下,天罗借力站起来,站稳之后罗本松了手,转身跑回自己的位置,他跑回去的步频和平时一样,没有回头看。
天罗也转身跑回自己的位置,他跑了几步之后侧头看了一眼罗本的方向,罗本正在和队友说话,天罗收回视线,继续跑。
下午训练结束后天罗坐在场边长凳上拆护腿板,罗本从淋浴间出来,头发还是湿的,经过天罗面前的时候放慢了半步。那半步的延迟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去感觉根本不会被注意到。
罗本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打开柜门,拿东西,关门。天罗没有抬头,但他感觉到了那一拍的存在,像一个音节被拖长了半秒但没有人说出来。
塞贝纳的傍晚安静下来,训练场上只剩下球门和空荡荡的草皮。
天罗站起来背上包往外走,经过停车场的时候罗本的车已经开走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在驾驶座上坐了几秒才挂挡,驾车离开。
晚上天罗回到公寓,手机震动了一下,点开是穆勒的短信:你倒地的时候,我比罗本离你近,但是他比我先到你倒地的位置。
天罗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回,他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他倒地的时候穆勒离他确实更近,但先伸过来的手是罗本的。
他拿起手机:那你下次跑快点。
穆勒:你还没倒,他已经转身朝你这边了,他好像是预判到了你会倒地。
天罗看完,打了一行字:你整场都在看他?
穆勒回:我在看你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