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光线暗下来，海因克斯在通道中段转身，站的位置让光从他背后照过来。

你在替补席上看了六十分钟。

看到什么了？

天罗想了一下：凯泽斯劳滕的左边后卫体能下降之后重心向后移，不敢前压。第56分钟之后他没再压过半场。

那你第63分钟上场的时候利用了他的后退？

我停球的时候他退了一步，退了就压不上来了。

你那个球打的是上角，门将扑的是中间偏上。

他预判我会推远角。

海因克斯沉默了几秒：你刚才说的那些，是上场之前想好的，还是上场之后看到的？

上场之前想好了一部分。确认了，就开始做了。

海因克斯看了他一会儿，侧身让开通道：你上场之前做了三件对的事——确认了对方边后卫的体能状态，完成了热身，等到了机会才上。第三件事很多人做不到。

他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天罗收到伊芙琳的短信：首秀进球。《踢球者》和《南德意志报》都有采访邀约。球迷见面会我帮你推了，先踢球。你在国米的薪资结清文件我已经收到了，税后一百八十六万欧，等你方便时签个字。

天罗回了一个字：

塞贝纳大街训练基地，早上七点半。

海因克斯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摊着一份比赛报告，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他没看报告，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昨天的比赛录像，进度条停在某个位置。

画面里，天罗在边线外等待换人，低头扣紧护腿板，然后跑进场内。

海因克斯把播放速度调到正常，看到天罗接球前偏头看了三次。第一次看防守球员的站位，第二次看身后的空间，第三次看戈麦斯的位置。三次偏头在六秒内完成，每一下都不超过半秒。

海因克斯按了暂停，画面停在第一次触球前的瞬间。他看了几秒，关掉屏幕。

窗外传来训练场上的声音，球员陆续到了。海因克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见天罗正从停车场方向走过来，背着包，步伐不快不慢。他走到训练场边放下包，弯腰系鞋带，站起来拉伸。动作连贯，没有多余的停顿。

海因克斯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窗边。

上午训练，天罗被分在主力组，位置还是右边锋。海因克斯没有在场边喊话，也没有在他经过时说话，只是站在技术区边缘看，双手插在口袋里，和昨天一样的姿势。

训练结束后，天罗坐在更衣室里拆护腿板。克罗斯从旁边经过，在他对面坐下：你昨天那个球，打上角。

你起脚的时候门将已经在往上扑了。

我看到了，他提前判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