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安德烈亚正穿外套，抬眼问道：“去哪？”

“见个人。”

安德烈亚没有多问，只随口叮嘱：“那今晚出去吃饭吗？”

“不一定。”天罗没有回头。

“那我给你留一份。”安德烈亚拉高外套拉链，“就算不吃也先给你留着。”

天罗回头看他一眼，轻轻点头：“好。”

走出更衣室，穿过悠长走廊，布兰克独自立在通道尽头的光影里。看见天罗走近，他微笑开口：“上半场第四十二分钟，你从接球到出球用了四秒。”

天罗在他身前两步停下：“你一直在数？”

“我在看你怎么拆解防线。”布兰克像是想确认，“你传给安德烈亚那球，出球前刻意看向左边，是故意的眼神误导？”

“是。”天罗坦然应答。

布兰克：“法国人把这种技巧叫‘骗人的目光’。我没见过十九岁的球员，能做得这么自然，什么时候开始练的？”

“在曼联练的基础，来到国米之后，才在正式比赛中尝试运用，近期才慢慢熟练。”

布兰克微微颔首：“你在曼联练了四年，在意甲只踢了半个赛季。你现在的赛场战术和拆解比赛的能力，是曼联练得更多，还是国米？”

天罗微微思索：“曼联练基本功，教我怎么停球、怎么跑位、怎么立足赛场。国米教我拆比赛，教我怎么利用细节撕开防线。”

“那你现在，能把比赛拆到什么程度？”布兰克追问。

天罗沉吟数秒：“我能看见缝隙，能短暂撕开缺口，但还做不到让缝隙一直敞开。”

布兰克语气郑重：“等你能让缝隙一直开着的时候，告诉我。”语说完，他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通道口。

天罗转身折返更衣室，行至走廊拐角，看见安德烈亚靠墙而立，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

“给你留的晚餐。”安德烈亚抬手递过盒子，半句不问刚才的会面。

天罗接过保温盒：“你特意在这里等我？”

“刚好路过。”安德烈亚转身离开，语气轻松“凉了别赖我。”

深夜十一点，天罗靠在床头，三条未读消息停留在手机上。

第一条来自吉尔：BBC体育曝出布兰克专程现场看你比赛，真的？

天罗打字回复：嗯，赛后在通道聊了几句。

‘聊了什么？’

‘聊我场上的传球和跑位细节。’

第二条消息来自C罗：布兰克原话评价，国米22号，场上做的事没人能复刻，自己去看报道。

天罗微微一怔，点开浏览器，搜索关键词：布兰克、国米22号。

置顶的《队报》报道清晰醒目。赛后离场的混乱中，记者拦住布兰克，追问他今日观赛的目标。

布兰克留下一句极简却分量十足的原话：

“那个22号，他在场上做的事情，没有其他人能做。”

点开第三条消息,来自伊芙琳·索恩：布兰克没有联系我，但他给费德里科发了消息：他比录像里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