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整。
操场上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不知道是谁走漏的消息,说赵天宇要在操场“收拾”陆晨。赶来凑热闹的人比开运动会时还多——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连跑道都堵死了。有人举着手机,镜头死死对准操场中央;有人在班级群里疯狂发消息催朋友:“快点来!马上要打起来了!”还有人嗑着瓜子,纯粹是来坐等看戏的。
操场正中央,被人用白粉笔圈了一个大大的圆圈。赵天宇就站在圈里。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运动服,头发抹了发胶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身后站着十几个人,全是他平日的跟班。队伍最后头站着两个穿黑色休闲装的男人,既没说话也没表情,周身气场却和旁人截然不同——怎么看都不像是学生。
赵天宇的跟班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扯着嗓子喊:“都来看啊!陆晨偷了赵少五千块,现在是人赃并获!”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真的假的?还偷钱?”
“就是那个穷鬼?说起来……也不是没可能……”
“嘘,来了来了。”
人群哗啦啦让出一条缝。
陆晨走了进来。
他没跑,也没躲,步子不快不慢,迎着所有人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一步步走进了那个白粉笔圈出来的圆圈里。
赵天宇抬着下巴瞥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哟,小偷倒是敢来啊。”
“我没偷你的钱。”陆晨声音不大,但此刻操场已经静了下来,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飘进所有人耳朵里。
“没偷?”赵天宇举起手里的牛皮纸信封晃了晃,“这五千块,就是从你书包里翻出来的,人证物证都摆在这儿,你还狡辩?”
他拆开信封,抽出一沓红彤彤的钞票,在夕阳下晃了晃,亮得刺眼。
“你一个连饭都快吃不起的穷鬼,书包里平白无故多了五千块,不是偷的,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
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
陆晨没笑。
他扫了一眼那沓钱,又抬眼看向赵天宇。
“你说这钱是你的,那你说说,这钱的编号是多少?”
赵天宇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你说什么?”
“人民币上都有编号,每张都不一样。”陆晨语气平静,“你说这钱是你的,那你告诉我,这沓钱的编号是多少?”
赵天宇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跟班,跟班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