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黑衣人也捂着脸退开了。
剩下的几个人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再上前。
“快走!”
苏婉清一把拽起陆晨的手腕,扎进旁边的小巷。两个人拼了命往前跑,拐了好几个弯,穿了两条巷子,身后也没听见有人追上来。
跑到主干道上,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麻烦快走!”
车门关上,车子一下子蹿了出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响。
陆晨靠在车窗上,胸口剧烈起伏,胃里还一阵阵翻腾。窗外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往后退,车里的暖风吹过他脸上的伤口,又疼又麻。
苏婉清坐在他旁边,两人都没说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还沾着喷雾的白色残留。她把那根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蹭不掉,又蹭蹭了好几下,还是没蹭掉。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
苏婉清付了车钱,扶着他一步步上楼。他太重了,她架得格外吃力,肩膀一直不住往下沉,每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
小主,
开门,进屋,把他安置在沙发上。
客厅里空无一人,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窗帘半掩着,夕阳的余晖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窄窄的橘色光带,细小的灰尘在光带里慢悠悠浮动。
她翻出医药箱,取出碘伏和棉签,静静蹲在沙发前。
棉签碰到伤口,碘伏慢慢渗进去,带着一丝凉丝丝的意,像一块薄冰贴在了皮肤上。
“嘶——”
“疼吗?”
“不疼。”
她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裹着嗔怪,又藏着化不开的心疼。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放轻了,轻得像羽毛拂过皮肤。她拿着棉签一点一点擦拭,擦净血迹,扫去灰尘,动作慢得不得了,仿佛在经手什么稀世的精细活计。
她的睫毛很长,垂落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客厅依旧安安静静,暖黄色的吊灯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晕得格外柔和。
陆晨忽然开口:“对不起。”
她的手顿了一下。
“把你卷进这件事里。”
苏婉清没抬头,换了一根干净棉签,重新蘸了碘伏,继续擦着他脸上的伤,从眼角擦到颧骨,再从颧骨擦到嘴角。
“是我自己要跟来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从校门口我就看见你了,你鬼鬼祟祟从后门溜,我就跟着来了。”
她抬起头,直直看着他的眼睛。
“不是你的错。”
“是我愿意的。”
短短四个字,轻得像羽毛飘落。
陆晨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紧接着——胸口的神珠亮了。
不是预警时那种刺目的红光,是很浅很淡的金色,像天边最后一抹夕阳,暖融融的,柔软得不可思议。
一行字缓缓浮现在光里:
【精神力严重枯竭,数值濒临归零。】
【强制进入休眠恢复模式。】
【能力暂停运作,将在完全充能后重新激活。】
金色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珠子里那点微弱的光亮,像灯被吹灭了一般,彻底隐去。
陆晨低头看着胸口——神珠还在,温热的触感还在,它贴在心口的感觉也还在,可那种“它清醒着”的熟悉感,消失了。就像一台一直嗡嗡运转的机器突然静了下来,安静得让人浑身都不习惯。
它睡着了。
客厅依旧很安静。
暖黄的吊灯灯光,依旧落在她脸上。
而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