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外,是陡峭的山崖和茂密的古林。
林凡如同破麻袋一般被“抛”出,重重摔在满是碎石和腐叶的地面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他咳出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污血,眼前一阵阵发黑,左肩的印记光芒已经收敛,恢复了那种灰白混沌、若隐若现的状态,但依旧传来阵阵灼痛和空虚的悸动。
他听到了身后洞穴内传来的、阵法崩塌和能量爆发的沉闷轰鸣,感受到了那令人心悸的“归寂”余波扫过山林,万籁俱寂。
他不敢停留,甚至来不及检查自己的伤势,用颤抖的手臂撑起身体,辨认了一下方向——远离洞穴,远离万星宗可能的方向,朝着山林最深处,踉跄着、连滚带爬地逃去。
每跑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左肩的印记微微发热,体内混乱的力量与虚弱的肉身折磨着他,身后可能存在的追兵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但他还活着。
从青冥子、噬天、以及那诡异的“源寂之星”的夹缝中,挣出了一线生机。
只是这生机,伴随着左肩上那个神秘的、与“源寂”本源相连的混沌印记,伴随着体内更加糟糕的状态和未知的隐患,也伴随着与一头可怕虚兽之间,那斩不断、理还乱的诡异联系。
前路茫茫,凶险未知。
林凡咬着牙,拖着残破的身躯,消失在幽暗的森林深处。他左肩的印记,在透过林叶的斑驳光影下,偶尔闪过一丝混沌的微光,仿佛一只悄然睁开的、冷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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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深处,碎石仍在簌簌滚落。
青冥子立于崩塌的阵眼残骸中央,星辰玉印悬于头顶,垂落的星辉将周身丈许之地映照得纤尘不染,与四周弥漫的灰白能量乱流形成冰冷的分割。他的道袍袖口被逸散的“归寂”波纹擦过,边缘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近乎风化的灰败——这件跟随他三百年的法衣,竟像被岁月侵蚀的古帛,轻轻一触便化作飞灰。
他没有低头去看。
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越过嵌在洞壁里气息奄奄的噬天,落在洞穴东南角——那个被灰白裂痕撕开、如今只剩一个巨大豁口的位置。夜风正从那里灌入,带着山林潮湿微凉的气息,也带走了林凡残留的最后一丝温度。
青冥子很久没有这种感受了……失手。
他垂眸,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掌。五指仍保持着方才抓出的弧度,指尖还缭绕着未来得及散去、便已失去目标的星光。那一瞬,他距离林凡的天灵盖只有三尺。三尺。他甚至可以看清那小子眼角未干的血迹,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尘土和某种陌生本源气息的味道。
然后,那只左肩的印记亮了。
不是之前吞噬星光锁链时那种暴躁、饥渴的亮,是更深的,更冷的,仿佛深渊睁开一道细缝的亮。那光芒扫过他的星辰玉印,玉印竟像被冰水浸过的凡人皮肤,激灵灵泛起一层细密的寒颤——它在评估。
青冥子活了一千二百岁,见过无数凶物、恶兽、天材地宝、邪魔外道。他认得那种眼神。那是猎手在权衡猎物是否值得下口时,短暂而冷静的审视。
那个印记,是活的。
或者说,它正在“醒”。
他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