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噬天眼中的漩涡,转速逐渐慢了下来,恢复到一种相对平稳的状态。它身上那股蓄势待发的“虚”之波动,也悄然收敛了大半。
它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嗤”了一声,然后,它转身走回原先蜷缩的地方,重新趴伏下来,闭上了眼睛。
暗金色的光芒,再次隐没。
洞穴内,只余下冰冷的寂静,以及林凡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和虚脱感。
他缓缓散去掌心的气息,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冷汗涔涔。
噬天的饥饿不会消失,自己的伤势恢复缓慢,体内那两股要命的力量更是随时可能失衡。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绪,重新闭上眼睛。
必须更快地恢复,哪怕只是恢复一丝自保之力。同时,他心中充满了对噬天的警惕。
黑暗中,时间继续流逝。但这一次,寂静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张力,如同绷紧的弓弦,虽未发射,却已蓄满了危险的可能。
绝对的黑暗与寂静重新统治了洞穴。林凡依旧盘坐着,背靠粗糙岩壁,竭力调息。但他发现,自己很难再完全沉入那种忘我的疗伤状态了。一部分心神,如同悬在蛛丝上的细针,始终警惕地“悬挂”在那个蜷伏的灰黑色身影上。每一次噬天极其轻微地调整睡姿,或发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呼吸变化,都能让林凡的神经瞬间绷紧,体内刚刚凝聚起的一丝灵力也随之波动。
这是一种巨大的精神消耗。如同在悬崖边缘闭目养神,明知下方是无底深渊,又如何能真正安眠?
他试图将更多注意力拉回到自身糟糕的境况上。经脉的破损处如同被强酸腐蚀过的管道,每一次灵力流过,都带来撕扯般的痛楚和加速朽坏的错觉。寂灭气息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神魂深处,不断散发着冰冷死寂的寒意,消磨着他的意志。归墟源力的反噬则更霸道,它本身仿佛就带着“终结”的意志,不断尝试同化、湮灭沿途所经的一切生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外敷的伤药和吞服的回气丹,药力早已耗尽,只能提供极其微薄的滋养。林凡感觉自己像一个漏水的皮囊,无论向里倾倒多少细流,都会迅速从那些狰狞的裂口流失殆尽,留下更深的虚弱和顽固的损伤。
这样下去不行。常规手段,对这两种本质极高的力量造成的伤势,效果太差了。
他必须想办法,哪怕只是暂时稳住、隔离住那最致命的两种力量。
念头转动间,林凡忽然想起了《归墟葬经》中一段极其晦涩、被他先前认为是理论推演或危险禁忌的法门记载。那并非疗伤之法,更像是某种献祭与转嫁的邪异手段。大意是,借助归墟道体的特殊,将自身无法承受的过于剧烈的“终结”或“湮灭”之力,以自身部分生机或某种“媒介”为代价,强行剥离、转移或暂时封存。
此法凶险无比,稍有不慎,不仅可能剥离失败,反而会引火烧身,加速自身的“归墟”。且其中提到需要一种能够承载或者说“吸引”这些负面力量的“容器”或“活引”……
林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瞥向噬天。
噬天那诡异的“吞噬”能力,连筑基期紫鳞盲蚺的妖力与生机都能瞬间掠夺、消化。它对能量,尤其是那些特殊的、负面的能量,似乎有着异乎寻常的渴求与适应性。而且,它似乎对归墟和寂灭气息,既忌惮,又有着明显的兴趣……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想法,如同毒蛇般钻入林凡的脑海。
能否以噬天为“活引”,将自己体内最棘手的部分反噬与寂灭气息,转移出去?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带着强烈的诱人毒性与致命危险。好处显而易见——若能成功剥离部分最要命的力量,他的伤势恢复将大大加速,生存几率飙升。但风险更是巨大:首先,那法门本身就不完善且凶险;其次,噬天是否愿意或者说是否能“配合”?转移过程会不会引发它的暴走反噬?最后,即便成功转移,是否会在噬天身上引发未知异变,制造出更可怕的怪物?
林凡陷入了激烈的内心挣扎。理智告诉他这无异于玩火自焚,是在两个火药桶之间点燃引线。但面临的现实绝境,都在逼迫他铤而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