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去一趟。”
说话间,江婉鱼从柜台下面拎出一只小布囊,往里头装了几张符纸,又把银针皮夹也装了进去,走到门口时回头对珍珠喊了一声:“看好铺子,我去城东一趟,可能要晚些回来。”
孙管家脚步一顿,他记得自己好像没说过府上在城东。
难不成,是这掌柜的算出来的?
他眨眨眼,对江婉鱼的态度越发恭敬了不少。
马车穿过东市,往城东的方向走。
江婉鱼掀着车帘一角往外看,街面上的铺子一间挨一间,快到齐府那条街时,人明显少了,路也宽了,两旁的宅子院墙高耸,门脸一个比一个气派。
齐府门口那对石狮子比镇国公府的还要大一圈,蹲在门前像两座小丘,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
“太师府”三个字笔锋凌厉,一看就是御笔。
江婉鱼心头微动,原来是齐太师府上。
孙管家引着她往里走,过了两道院门,径直往东面的一处偏院拐去。
齐府比江婉鱼预想的要大得多,下人们走路都缩着肩膀,说话压着嗓子,很有规矩,只是整座宅子像一口盖着盖子的深井,掉根针都听得见。
廊柱底下的石础是前朝的旧物,雕的莲花瓣都磨得只剩个轮廓,院里有棵老槐树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遮得半个院子不见天光。
孙管家敲了敲门:“齐少爷,这位是江姑娘,曹寺卿那边荐来的。”
齐文昭端坐在案前,面色青白,眼窝深陷,脸颊瘦得颧骨都出来了,最扎眼的是他眉心覆着一层灰黑色的阴气,从印堂往外蔓延,与他周身笼罩的白光形成一股鲜明对比。
他只“嗯”了一声,并未多言,然后转头去看案角的那只青瓷笔筒。
江婉鱼打量了眼书房,窗户朝北开了一扇,正对着后院的池塘,窗纸是新糊的,但左下角有一块被人撕开又贴回去的痕迹,边缘翘着,能看见外头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