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哪里缓得住?
她撑着手肘想坐起来,臂膀抖得如秋风里的枯叶,嘴唇翕动了半晌,终于迸出一句话:“那孽障……她竟敢……”
房嬷嬷立刻让屋里的丫鬟们都退下,拧眉暗自在心中叹了口气。
薛老太太只有一女,对薛彩云很是宠爱,尤其是得知薛彩云在婆家受了委屈,心里更是自责,可如今呢?若非庄子上的人来报,她也不知自己的女儿竟勾结水匪谋害夫家几条人命!
而揭发这一切的,竟是自己的亲孙子薛寻之!
薛老太太的手死死攥住被角,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有一团火哽在喉间吐不出也咽不下。
她转头看向江婉鱼,眼眶通红:“婉鱼,你告诉我……谢家那些人当真命丧她手?”
江婉鱼沉默片刻,才开口:“谢家之事我并不知晓,但她母女二人确实满身业障,沾了不少人命,但她们身上有符纸压制,若我猜得不错,她们应该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去寺庙或者道观一趟吧?”
薛老太太回想起女儿带着外孙女回府后,确实总往寺庙道观跑。
她记得很早以前薛彩云并不信这些,后来只当是谢家蒙难,她们大难不死才信了这个,没曾想,是想要压下身上的业障!
这时,外头丫鬟进来,有些欲言又止。
薛老太太瞥了丫鬟一眼,嗓音沙哑:“怎么了?”
丫鬟低着头,老太太又道:“别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老婆子我还受得住。”
“老夫人,刚才有人来禀,姑小姐持刀当众伤人,表小姐她、她趁乱逃跑了!大理寺的人上门来了……”
这下,薛老太太只感觉两眼一黑……
江婉鱼也没想到谢芷嫣居然逃了,看来她并没有被那些冤魂吓破胆,心理承受能力倒是比她想象中还要强。
她倒也没放在心上,左右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罢了,既然想活就别惹她。
薛老太太闭上眼,许久未语。
满室寂静,只听得见更漏一声一声,滴在人心上。
再睁眼时,她眼底的血丝未退,却多了一股叫人心惊的沉冷:“去告诉大理寺的,让他们秉公处置,还有,我薛家没有这样的女儿,我……也没有这样的闺女!”
“房嬷嬷,侯爷回来让他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