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上的模拟自然光照明板仍在正常运转，将整片广场照得如同地球的午后。

阳光，透过透明穹顶洒下来，在人群头顶投下交错的光影。若干个穿帝国海关旧制服的人靠在另一侧的支撑柱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在高台上，埃里希?科瓦齐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

——［我们生活在三十余颗人造星体上，每一颗，都是祖先用自己的双手在冷战最黑暗的年头里建造的。］

周围人群开始涌动。

——［月面合约签订之后，地球联邦连自己的轨道舰队都被限制吨位，我们还能指望他们来保护我们吗？］

有人从公告板上撕下帝国海关的税率调整表，举过头顶用力挥舞，纸页边缘在午后的恒星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

演讲者的声音在广场中央温和而坚定，但在支撑柱旁的边缘位置却能听出轻微的失真。

——［SIDE3不能再被无能的联邦政策所挟裹，必须主动面向银河系社会进行开放。我们必须拥有自己的贸易协议，自己的航线安全还有自己的外交话语权。我们既不能再把自己的防务完全寄托在一个连自己轨道舰队都被条约锁死的联邦身上，也不能再把自己的经济命脉交给一个把我们的配给站当税收提款机的帝国……我们有三十余颗殖民卫星，有完整的工业带，有太阳系系最熟练的零重力焊接工人和深空导航员。我们唯一缺的是体量，是站在银河系舞台上为自己说话的权利。我今天站在这里说的话，是我对SIDE3的居民负责，是我在问大家，愿不愿意为自己争取权利！！］

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欢呼。有人把公告板上的旧通知撕下来往空中抛洒，那些纸片在穹顶的恒星光下翻飞，像一群被惊起的白鸟。

他听到演讲者微微压了压手，语气从慷慨激昂转为更私人的低语，声音被扩音器拉得更近，像有人俯在耳边轻声说话。

——［有人会告诉你们，这条路很危险。他们会说，联邦不会容忍一个独立于它之外的殖民卫星群落，帝国也不会承认一个不再依赖它的SIDE3。他们会说我们会被孤立，会被封锁，会成为两国之间被碾碎的缓冲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