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蹇沉默了片刻。空港的广播系统又播了一遍航班通知，银河基本语的音节像水一样从他身后流淌过去。

“有些事涉及军事机密，我不能告诉你。”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像她在他的声音里听到了某种极其细微的、被刻意压平的摩擦感，在军事基地的训练，让他学会了把所有不该多说的话压缩在一起。

白芊点头，她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作为军方项目的首席科学家，有自己的安全许可等级，但面前这个人的安全等级远在她之上。

种种迹象让白芊相信他的行程、目的地、任务细节，每一样都可能是某份加密文件里被反复涂黑的段落。她不能问，对方也不会说。这是他们之间一道无形的屏障，从不在同一个系统的他们相识的第一天就存在。

但可以给别的东西。

然后白芊开始向他解释这份临别礼物。

她顿了顿，用拇指轻轻按在金属片表面，感受着那些被蚀刻进晶体结构内部的纳米级电路在指尖下细微的振动。

“激活方式是指纹解锁，频率我已经校准过，不会干扰你的无线电通讯。有效范围理论上没有上限，但实际受限于中继站的覆盖密度。信号强度在超空间航道内会衰减，但只要你进入正常空间，信号就会自动恢复。充电方式是太阳能，不需要额外电源。极限温度耐受范围是零下一百八十度到一千二百度，机械冲击耐受上限是——你在听吗？”

白芊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着他。

事实上白芊已经能猜个大概，因为此时的聆蹇正在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像他刚来学校时那样。

如果不是自己死磨硬泡，聆蹇也不会同意自己开车送他最后一程。

他要去的地方可能远到信号根本传不回来，可能超出所有中继站的覆盖范围。白芊毫无怨言也当然是假的，但是她也并不真正在乎哪怕费了一整夜编的算法可能根本没有机会被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