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杨锐到码头登船,走水路前往武家穴。
没人来送行,身边只跟着一个小厮润生,两个人的衣物铺盖和日用杂物打成行李卷,颤悠悠的担在肩上。
润生挑着担子,像翘首以待的望夫石一样在码头上等了许久,许久又许久,直到船老大嚷嚷撤跳板,才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船。
“姑奶奶呢?她怎么没来?”
“不来啦,昨天回家去了。”
杨锐被族长杨清赶出杨府,没人来送很正常,就算私下里有几分交情,这个时候也要躲远点,表现出足够的敬畏和避讳。
杨萍却是杨锐的亲姐姐,来送一下谁都不能挑理,还要赞她有情有义。
但是,她被杨锐气跑了。
杨锐不去马蹄湾当庄头,反而去武家穴市当个不三不四的生意人,就像后世里放弃高考打职业电竞一样,在主流观点看来,总是非常不正确的。
赶紧向族长老爷赔个罪,还有可能改去马蹄湾庄子,但是杨萍劝也劝了,骂也骂了,始终不能让杨锐迷途知返,一气之下回了婆家。
这个弟弟学坏了。
心野了。
没救了。
以后再不管他的破事。
临走的时候,杨萍却把身上所有的银子交到公中,帮杨锐还了十七两银子的欠账,并且保证在两个月内,再凑八十三两送来。
“你找姑奶奶有事?”
航船悠悠荡荡,顺流而下,两岸的田园山水徐徐转换角度,如同一部风光迤逦的全景电影。
“啊……没事,没什么事。”
润生口不对心的支吾两句,低头坐在船舷旁边,心事重重的发呆。
时不时的,又偷瞄杨锐一眼。
杨锐没有理他,自顾凭栏看风景,看得乏了,就抖抖手来抖抖脚,做一套《时代在召唤》的广播体操。
生在缺医少药的乱世,身体健康最重要,可惜大学军训的时候没有学好军体拳,只有广播体操和眼保健操做得最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