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七常年在外周旋,深谙底层黑道切口,一靠近洼地便抬手按住众人脚步,压低嗓子挨个叮嘱。
“记住三条窑口活规矩。”
“不盯眼!”
(不长久直视陌生人)
“不探货!”
(不随意打量别人的交易货物)
“不问底!”
(不打探买卖双方来历)。”
“生人闭口,熟客开口,半句多话,就是破行。”
六人收尽所有气息,身形沉低,顺着断墙阴影贴步穿行。
越往里,人心越静。
零星散客三两独行,蓑衣压头、帽檐遮眼,擦肩而过互不侧目,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暗处草窠、残砖之后,藏着盯梢的眼线、放风的桩子,每一步都在被人打量。
这不是集市,是刀口换货的赌局。
窑口立着两个门神般的壮汉,肩宽骨硬,袖口藏刃、腰缠铁节,脸上横着旧刀疤,眼底全无温度。
见一行人靠近,左卒开口,嗓音粗哑干涩,地道窑口黑话:
“走桩?还是挑货?”
(过路闲逛的?还是来采购货物的客人?)
鬼七不卑不亢,回行规暗语:
“进门扎货,干净流水,不踩灰,不惹桩。”
(专程进店交易,现银现货,不碰人口、违禁脏货,不会给看守惹麻烦)
两守门卒对视一眼,侧身让开通道。
“入窑守静,破规剁手。”
(进窑洞安分少言,破坏黑市规矩会遭受严惩)
窑洞内阴风扑面,混着浓重的火药涩味、铁锈冷味、旧木腐味。
洞内无明烛,只点三盏悬壁豆油冷灯,光影摇晃不定,照得遍地人影扭曲狰狞。
废窑纵深极长,两侧分设小摊,全是暗货:
破损枪机、截短刺刀、散装黑火药、无标底火、麻绳捆扎的铅弹、兵服残布、马蹄铁、军械废件。
摆摊之人个个沉默如石,不问客、不吆喝、不主动,谁开口,谁破行。
最深处主位,坐着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