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没有说。手在抖。”林远说,“不是怕。是恨。恨你爹——把秘密给了你,没给你活路。”
她的眼泪落下来。不是哭,是水从眼睛里溢出来。
“他说,想活去鸡足山,想死留在船上。我选了船。因为船上有人。”
她看的是林远。
林远没接话。后颈轻轻跳了一下。
“你在说谎。”沈映月说,“你说‘下一个可能是你,也可能是我’。你心里想的是——下一个一定是我。”
他没说话。
“后颈在跳。跳了三次。三就是断。你知道自己会死,不知道什么时候。”
“我不会死。”
“为什么?”
“弦还没断。”他伸手摸后颈,“第七针不是空针——里面有一支箭。箭头钝的,箭尾系着线。线一直延伸到墙上,延伸到那张松弦的弓。等到弓满那天,箭头会自己射出来。射向那面墙,射向刘福。他在墙里等了我七年。等我把箭射回去。”
“你怎么知道?”
“沈怀瑾七年前把七支箭射进七个人的后颈。我是第七个。他是第一批出局的人。他出局之后,变成了墙里一支箭。再也没有人拔过他。现在轮到我了。”
刘若愚走到林远面前蹲下。
“我爹也在里面。他也有一支箭。在后颈。他死了,箭取出来了。只留下一个针眼。”
“所以你知道七针是什么。”
“七针不是伤。是弦。箭头在肉里,弦在墙里。等弓满那天,箭头自己射出来。射向那面墙,射向墙里的刘福。”
“那为什么我爹死了,箭头没射出来?”刘若愚问。
“因为你爹的箭被人拔了。”林远说,“有人抢在弓满之前把你爹后颈里的箭取了出来。取箭的人就是杀你爹的人。你爹不是死于七针,是死于取箭。”
“谁取走的?”
“一个懂七针的人。一个知道箭尾系线的人。一个不想让箭射进墙里的人。”
“王景弘。”公主说。
林远没说话。他看了一眼刘若愚手里的铜片。
“你爹的牙齿里藏着一个字。你读得出来吗?”
沈映月走过来低头看那个字。嘴唇动了动。
“波斯文的‘墙’字。不是普通的墙——是‘隔墙’。意思是墙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