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旧港·刘若愚的最后一封信(2)

“因为我也在等。等你去南京。等你去司礼监。等你走进那间书房,把夹墙里的名册取出来。名册上有我的名字——第三十七页,第五行。刘若愚在我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叉。叉是空的,最后一笔还没画。他在等我。等我自己走进去,把那一笔画完。”

他走了。脚步声在码头越来越远,轻得像松烟墨在宣纸上洇开。

林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摸了摸怀里的信和地图。刘若愚把影网名册交出来了。刘福在名册上有一个没画完的叉。王景弘的人送完信去找苏半山要了解药。所有人都在等。等他走到南京,走进司礼监,走进那间书房,把夹墙里的名册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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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回南京还有六日。他必须在六日内赶到满剌加。

他转身往船上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宣慰司衙门。廊下的灯笼还亮着,火苗在风里晃。那是陈祖义让人挂的——他离开之前,把灯笼从码头移到了衙门门口。他说,让每个来宣慰司的人看见光。

四

林远走进舱房,正要关门,发现门缝里夹着一块白绢。他抽出来,展开——是她绣的。不是新的,是他在太仓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绣的那块海浪。浪尖上的光被补了一针——比以前更亮了。

白绢背面多了一行字,用针尖刺的:“**等你转来,灯罩上的路就绣完了。**”

是苏州话。她写的。

林远把白绢贴在胸口。她一直在等他回来。她把海浪上的光补了一针,告诉他——她在等。灯罩上的路,她还没绣完。等他回去。

他把白绢收进怀里,贴着信和地图。六样东西,六条路,汇到一处。

他坐在床沿上,把信和地图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和那四块瓷片并排。油灯的光照在信纸上,纸角的“影”字压痕在灯光下像一只半闭的眼睛。他又把地图展开,从南京看到鸡足山,从鸡足山看到南京。最后一站旁边的“建”字,收笔处微微上挑——和刘若愚在役帖上刻“刘”字时的弧度一模一样。同一个人的手,同一种等。

他闭上眼睛。以此刻为问——去南京,还是先去鸡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