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从怀里掏出郑和的令牌。“大明船队,奉郑公公之命,来见西王。”
卫兵跑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跑出来。“大王请你们进去。”
营帐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地上铺着兽皮。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坐在兽皮上,穿着一件铁甲,头发散乱,脸上有伤。西王。旁边站着一个谋士,三角眼,嘴角下垂。
小主,
“你是大明的人?”西王的官话带着爪哇口音。
“是。草民林远,奉郑公公之命,来见大王。”
“他派你来做什么?”
“来问大王一件事。”林远从怀里掏出那块假宝石,放在地上。“大王认识这块宝石吗?”
西王拿起宝石,对着光看。他的脸色变了。
“这是……我送给张荣的。”
“张荣把这块宝石卖给了东王的王后。宝石上有毒。王后摸了一个月,死了。”
西王的手在发抖。“你……你说什么?”
谋士突然开口:“大王,别听他胡说!他是奸细!”
林远看着他。“你是张荣的人?”
“你管我是谁的人?大王,杀了他们!”
林远从怀里掏出账本,翻到其中一页。“永乐二年,爪哇西王贡宝石一百颗,其中假宝石六十颗,毒宝石十颗。张荣监制。”他把账本扔在地上。“大王,你自己看。”
西王捡起账本,看着上面的字。他的脸色越来越白。谋士的脸也白了——他手里的竹简往下滑了一寸,他猛地攥紧,竹片边缘割破了手指。血正沿着竹简的凹槽往下淌,在竹片上弯弯曲曲,流成了一个歪斜的“刘”字。
林远指着那摊血。
“你手上的血,写的是‘刘’。你在刘若愚身边待了太久,连血都认得那个字。”
谋士的脸色惨白,竹简从手里滑落,瘫倒在地。
西王站起来,走到谋士面前,盯着他手指上的血。
“是你。三年了。你在我耳边说了三年。”
谋士转身要跑,帐前的卫兵已经把长矛架在他脖子上。西王挥了挥手。卫兵把他拖了出去。
林远对着他的背影说:“回去告诉刘若愚——他的‘刘’字,我收下了。”
六
西王转过身,看着林远。他的手指还在发抖。
“那个姓刘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香料。”林远说。“爪哇的香料,西洋最好的香料。你们打仗,港口就空了。他的船队就能畅通无阻。”
西王沉默了很久。他走到柜子前,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里面是一封信,纸张泛黄,上面只有一行字:“建文未死,在滇。”
他把信放在桌上。
“三年前,有个姓刘的商人来爪哇——穿灰衣,瘦高个,肩膀很宽,走路没有声音。他说,‘如果有个叫林远的人来爪哇,把这封信给他。’”
林远接过信。灰衣,瘦高个,宽肩膀,走路没有声音——刘福。
“他还说了什么?”
西王摇了摇头。“他什么都没说。但码头上的老陈头见过他。他说这个商人在码头上打听一个船工的下落。那船工三年前死了——死在南京狱中。”
林远的手指猛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