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一轮(2)

“南京,就是最黑的地方。等你到了那里,我在古里给你点灯。”

林远把瓷片收好,贴在胸口。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鉴宝堂。三楼的窗户里还亮着灯。昏黄的,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哈桑坐在那把藤椅上——扶手被磨得发亮,和太仓养老院门口那把藤椅一模一样。他把右手放在扶手上。手掌摊开着,掌心里是那半颗药。没有吃。也没有扔。

远处,鉴宝堂的石柱上,那道“张”字刻痕还在。收刀处往上挑了半厘。和刘若愚在瓷片上挑的那一刀,同一种弧度。

张荣在南京等着。

林远摸了摸怀里的账本。纸做的,比瓷片轻。但压在他胸口上,比瓷片重。

“那就南京见。”他在心里说。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起了一卦。以今日为问。数字在黑暗中跳动——大有卦。火天大有。上离下乾,火在天上,无所不照。九三爻辞浮出来:“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

大有收获,但只有君子能承受,小人不能。

他睁开眼。大有卦说“小人弗克”。他扛住了这一轮。但真正的考验,在南京。张荣在南京等着。账本在他怀里。大有卦的收获,不是终点——是考验。扛得住,就是君子。扛不住——他在心里把后半句咽下去了。

他扛得住。

灯塔的火光在风里晃了一下,又亮了。像是在说:看到了。继续走。

远处,鉴宝堂门口的阴影里,一个灰衣人站在石柱后面。刘若愚。他把册子从袖子里抽出来,翻到最新的一页。字迹还没干,墨迹在月光下反着光。

“第一轮,他过了。第二轮,他也过了。他没有要哈桑的手——他要了账本,替哈桑留了一条命。他把苏半山的药放在桌上,这是第三次——万宝大会上第一次,哈桑没有拿。刚才第二次,哈桑也没有拿。他把药留在这里,没有收回去。他在反过来观察我。他在成长。”

他停了一下。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半寸,没有落下去。然后他加了一行,字迹更细,像是怕被人看见:

“他可能真的能走到南京。”

他合上册子,塞进怀里。灰衣融进了石柱的阴影里。脚步声很轻,像松烟墨在宣纸上洇开。

【本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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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卦象回顾]:

是日,林远于心卦中起大有卦。九三爻动。“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大有收获,但只有君子能承受,小人不能。他两轮赢了哈桑,拿到了账本——这是“大有收获”。但他没有要哈桑的手,替哈桑留了一条命;他又把苏半山的药放在了哈桑面前——这是第三次给药。大有卦说“小人弗克”——他扛住了。但真正的考验在南京。张荣在那里等着。

[周易知识出处]:

大有卦九三爻辞“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引自《周易·大有卦》。大有卦象为火在天上,无所不照。九三爻以阳爻居阳位,喻收获之大,但提醒只有君子能承受大收获,小人则不能。林远以此自勉“扛得住”,章末回顾卦象,形成闭环并升华悬念——真正的考验在南京。

[专业鉴定知识]:

《丝路山水地图》为明代佚名画师所作青绿山水长卷,现藏故宫博物院,2017年由许荣茂捐赠。

嘉峪关城楼形制沿革——明代为三层檐,清以后多次重修,现存城楼为后世改建,层数与明代原物不同。

西域地名译法演变——“天方”为明代对麦加的译名,不带“国”字后缀;“天方国”为后世习惯称呼,非明代原称。见《郑和航海图》及相关地理学史研究。《禹贡》为战国时代地理文献,记载九州山川、河流、土壤、物产。

战国篆书“岷”字写法与后世不同——战国文字“岷”不带山字旁,后世字形增山字旁。见古文字学及简牍学研究成果。

竹简碳化程度与刻痕氧化程度的鉴定——千年以上的竹简,刻痕边缘因氧化而钝化;新刻字的竹简,刻痕边缘锋利。见出土竹简鉴定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