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个五十步开外，被一枪洞穿的铁甲靶上。

那个小小的窟窿，此刻在众人眼中，却仿佛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了他们所有的认知。

“父皇，您看。”

朱桢吹了吹枪口那缕袅袅的青烟，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故意将那把燧发枪递到朱元璋面前。

“儿臣这小玩意儿，还入得了您的法眼吗？”

朱桢这句半是调侃半是炫耀的话，像是一根针，瞬间戳破了现场凝固的空气。

朱元璋那张布满震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起自己刚才在慈庆宫里，信誓旦旦地说这东西是“破铁管子”。

此刻，他的老脸火辣辣地疼。

“你这个逆子！”

朱元璋恼羞成怒。

他猛地一甩袖子，扬起手就要朝着朱桢的后脑勺拍下去。

他觉得自己的帝王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母后救我！”

朱桢早有防备。

他一个闪身，直接躲到了马皇后的身后。

探出半个脑袋，对着朱元璋做了个鬼脸。

“重八！你又想做什么！”

马皇后一把抓住了朱元璋扬起的手腕。

她那双平日里温婉如水的眼眸，此刻却瞪得浑圆，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二话不说，伸出另一只手，精准地、再一次地，揪住了朱元璋的耳朵。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就是这么当爹的？输了面子就想打儿子，你还要不要脸了？”

马皇后是真的生气了。

她觉得自己的丈夫，在教育孩子这件事上，实在太没耐心。

“哎哎哎！妹子！轻点！轻点！”

朱元璋瞬间没了脾气。

他在外面是说一不二的洪武大帝，但在家里，这位马皇后才是真正的“皇帝”。

他连忙告饶，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周围的太监和侍卫们都强忍着笑，憋得满脸通红。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朱元璋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着自己的皇后低头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