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城的街道比一个月前拥挤了数倍。南域口音、西域口音、北域口音,还有陈凡听都没听过的古怪方言,在街巷间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卖法器的、卖丹药的、卖符箓的,甚至还有当街卖情报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街边的茶楼和酒馆从早到晚都是满的,那些外地来的修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的都是同一个话题——沧海神君的洞府。
陈凡走在街上,周元清跟在他身侧,赵松和孙浩走在后面,陈宁留在院子里养伤。四个人穿的都是普通灰袍,把修为压到练气期,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人越来越多了。”周元清压低声音。
陈凡点头。光是他认出来的,就有青云宗的青袍、太虚门的白衫、凌霄阁的银甲。还有那些没有宗门标识的散修,三三两两地从城门口涌进来,有的意气风发,有的神色警惕,有的鬼鬼祟祟。
孙浩凑过来,低声说:“陈师兄,你说这次能来多少人?”
“几百个。”陈凡淡淡道,“能活着出来的,不到一半。”
孙浩缩了缩脖子,没有再多嘴。几个人拐进一条巷子,避开主街的人流。巷子窄,两边的墙头上长着青苔,地上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霉味。陈凡走在前头,忽然停下脚步。
巷子另一头,走出来几个人。当先那人一身血红色长袍,面容阴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血煞宗的血战天,筑基大圆满。他身后跟着血幽、血厉、血影,四个人一字排开,把巷子堵得严严实实。
周元清的手握住了剑柄。赵松和孙浩的脸色也变了。血煞宗,灭门之仇。陈凡的手按在周元清的手腕上,轻轻压下去。周元清看了他一眼,松开剑柄,可他的眼睛还是死死盯着血战天。
血战天也看见了他们。他的目光在陈凡身上停了一瞬,又扫过周元清几人,嗤笑一声,带着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擦肩而过时,血厉故意撞了一下孙浩的肩膀,把孙浩撞得一个踉跄。
“练气期也敢来自由城?不怕死?”血厉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孙浩攥紧拳头,脸色涨红。陈凡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走吧。”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有说话。可他们的眼睛里,都藏着火。
自由城东边,一座被阵法笼罩的宅院里,血煞宗、尸傀门、合欢派的人聚在一起。院子很大,正厅里摆着三张椅子,血渊真君、尸玄真君、花梦真君分坐三张椅子。院子里,三派的弟子正各自活动——血战天在练刀,刀光如血,每一刀劈出去都带着刺鼻的血腥气;尸无命在调试他的尸傀,三具金甲尸傀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像三尊雕塑;柳如梦斜靠在廊下,手里捏着一枚丹药,慢慢送进嘴里,眼波流转间,连院子里的花草都像是在对她俯首。
这次正道六宗,好多都是老面孔了
血幽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血厉蹲在台阶上,用手指擦着刀锋,头也不抬:“老面孔又怎样?又不是没杀过。”
血战天没有理他,继续道:“正道那些伪君子,嘴上说同气连枝,进了洞府各顾各的。咱们三派联手,先把他们清出去,再分里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