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凯尴尬得脸上肌肉都不自然，摇摇手，慢悠悠地走出了办公室的门。

李翠英今天在她三十平米的工厂里，可是忙得焦头烂额。五六个老板跑到这里来订货，一张嘴一家就是要一千双，而且是三天后又是一千双。

她摸着自己的头，对着眼前几位老板：“你们也知道我这个厂子小，这么大量的订单，一下子我没有那么多的成本往里添。这样吧，你们先付一半的定金，我挨家挨户地把一张张的单子做完，通知你们来拿货。下一批你们来订货的时候也一样，把定金先付了，再把前面的余款付清。你们看怎么样？”

几个老板走到一筐袜子跟前，摸了摸袜子，又看着这三十平米的车间实际的情况：“好吧。”

门外一辆小车刹车声传进来。李翠英顺着声音走到工厂门口。廖凯一脸煞气地甩上车门，走到李翠英面前，叉着腰：“你这个女人太不地道了吧！我拿三台旧机器让你自己开厂，你居然把我的客户都抢走。今天要么把客户给我退回来，给我一个说法。”

李翠英朝身后那几位老板看了一眼，堆起满脸的笑，转过头对着廖凯：“我为什么抢你的客户，你心里不明白吗？”

“我明白什么？我只知道你这个女人忘恩负义。”

“那天你和助理在办公室里，我刚好去那里和你说原料的事，结果什么都传到了我的耳朵里。廖凯眼神一个机灵，怯懦地说了一句：‘那是玩笑话，你也当真？’”

李翠英收起脸上的笑：“我不傻，也不呆，也知道背后说的话才是真的。你的客户大部分都是我给你拉去的。现在我袜子的原料都比你的好。我是一个小厂子，如果不从袜子原料质量上面来打响自己的牌子，我等着倒闭吗？所有批发的老板也好，进货的老板也好，你当他们是傻子吗？自然是谁的货好、价格低，才往哪里跑。你如果一直用差的原料、高的价格，那么一个厂子，迟早有一天不是我抢了你的客户，最后自然而然所有的客户都会跑光。”

廖凯咬牙切齿的：“谢谢你的忠告！”转身上了车，一溜烟，留下了一地的灰尘。

半年以后，李翠英已经做到每个月能赚到五万块收入。机器也已经有十几台了，厂房也搬了位置。整个车间干净整洁，有烧饭的厨房、办公室，甚至在办公室旁边还有一个自己的房间。有了推销员，也有了自己的助理。

春节这天，她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户前，听着远处乡下过年放鞭炮的热闹声，眼望着东方，小声地念叨：“爸，还好吗？大弟、小弟，你们该结婚了吧？小芳，你该17岁了？妈妈可想你了，也不知道你现在考上高中了没？你弟弟小强、妹妹小曼怎么样了？”

说着说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转过头走到办公桌边，拿起电话，想着那个男人的电话号码，手颤抖着拨了出去，可是久久都没有人接听。她一只手按着电话，一只手重新拨通了一个号码，一样久久没有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