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避祸江南,主动外任

大雍无冕 玄天大帝dong 2143 字 1个月前

四月廿五,午时,刑部大牢特别监室。

说是监室,实则是刑部侍郎特意腾出的值房,一明一暗两间,明间会客,暗间卧房。陈设虽简,但窗明几净,床铺被褥皆是新的,桌上还摆着文房四宝,甚至有一盆开得正好的水仙,幽幽吐着香气。这已是天大的优待——寻常犯人,便是三品大员,下了诏狱也是水牢蟑螂为伴,哪有这等清净。

萧彻靠在床头,面色仍苍白,但精神尚可。他身上的伤已被太医院精心诊治,敷了上好的金疮药,缠了洁净的棉纱。只是眼中那抹被构陷、被凌辱的阴郁,却难以消散。他手里捏着一卷《楚辞》,目光落在“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一句上,久久不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守卫恭敬的声音:“林尚书。”

“开门。”

铁锁响动,林砚推门而入。他今日未着官服,只一身靛蓝棉袍,手中提着个食盒。见萧彻看来,他笑了笑,将食盒放在桌上:“萧兄,今日如何?孙太医开的药,可按时服了?”

“按时服了。”萧彻放下书卷,苦笑,“文正,你不该来。这里是刑部大牢,你一个兵部尚书,总往这里跑,传出去,王振那些人又有话说。”

“让他们说去。”林砚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清淡小菜,一碗燕窝粥,“你重伤未愈,需好生将养。这是我让家中厨子做的,你尝尝。”

萧彻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眼眶忽然一热。他低头,舀起一勺,慢慢吃着。粥很香,是上等的血燕,熬得浓稠。但他食不知味,心中是沉甸甸的愤懑与不甘。

“文正,”他放下勺子,声音嘶哑,“我不甘心。我萧彻为官二十年,自问上不负君,下不负民,却落得这般下场。若不是你,我此刻已是一具死尸。这朝廷……这朝廷还有公道么?”

“有。”林砚坐在他对面,目光平静,“但公道不会从天而降,要靠我们去争,去守。萧兄,今日我来,是有一事与你商议。”

“何事?”

“离开京城,外任江南。”

萧彻一怔,抬眼看他:“外任?此时?”

“正是此时。”林砚缓缓道,“京城已成是非之地,太子暗弱,王振猖狂,二皇子虽死,余党犹在,四皇子蛰伏,朝中派系倾轧,已到白热。你此番死里逃生,王振绝不会罢休。他接下来,要么对你下死手,要么对你在朝中的亲朋故旧下手。你在京一日,便危险一日。”

“可若我走,岂不是示弱?”萧彻握拳,“他们会以为我怕了,会变本加厉!”

“示弱,有时是自保,更是蓄力。”林砚看着他,眼中是洞悉一切的清明,“萧兄,你可曾想过,王振、太子为何非要置你于死地?因为你掌兵部实权,在边军中有威望,更因你是新政的坚定支持者,是我的左膀右臂。你在京,他们如芒在背。可若你离京,去了江南——”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江南是什么地方?是天下财赋根本,是盐、漕、织造三大弊政的重灾区,更是王振、齐党、乃至诸位皇子的钱袋子。你若为江南布政使,掌一省钱粮刑名,便有了一把最锋利的刀。这把刀,用好了,可斩断贪官污吏的财路,可清理积弊,更可——为将来,积蓄力量。”

萧彻眼中光芒闪动。他明白了。江南布政使,从二品,掌一省民政,位高权重。更重要的是,江南远离京城,天高皇帝远,有足够的空间施展。而他萧彻,是理财能臣,当年在户部时,便以“清账能手”着称。去了江南,正可发挥所长。

“可太子、王振,会放我去么?”萧彻沉吟,“他们恨不得将我困死京城,怎会让我去江南这富庶之地掌权?”

“他们会放。”林砚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因为我会让他们觉得,这是将他们最忌惮的人,驱逐出权力中枢。更因为——”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疏草稿,“我会以此,与他们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