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薇薇在校门口收到小快递时,手指冷得像冰。
快递袋很薄,里面的东西也轻,可她攥在掌心里,却像攥着一块烧红的铁。
门卫室旁人来人往,没人多看她一眼。换成从前,她会觉得轻松,可现在每一道擦肩而过的目光,都像在看她成绩垫底、被苏晚拒绝、再怎么哭也没人替她说话。
她把快递袋塞进校服内侧,快步往教学楼走。
昨晚付款成功的页面在脑子里翻来覆去。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只是一次。只要阶段测试考得不那么难看,只要陈老师重新看见她还有希望,她就会停下来。
可另一个声音尖锐地笑。
你真的能靠自己考回来吗?
苏晚可以站在黑板前讲题,可以让全班围着她,可以和陆知珩一起进年级组办公室。
你呢?
你连错因分析都写不明白。
三班教室里,苏晚正在前排翻理综实验题训练单,旁边摊着错题索引。阳光落在她低头写字的侧脸上,安静又稳。
那种稳,刺得林薇薇眼眶发热。
她回到座位,把快递袋藏进抽屉最里面。薄薄的肉色耳机、小小的接收器,还有卖家附送的“使用说明”,被她用课本挡着,一点点塞进校服袖口和笔袋夹层。
手指发抖。
她试了两次,才把耳机贴进左耳,垂下头发遮住。
早读铃响,陈老师抱着密封试卷进来。
“今天上午数学阶段测试,下午理综阶段测试。年级组统一批改,作为一模后调整状态的重要参考。”
她目光扫过全班,在后排停了一瞬。
“桌面清空,只留考试用品。手机、资料、电子设备全部放到讲台前。谁再碰纪律红线,学校不会再给模糊处理。”
林薇薇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把左侧头发往下拨。
苏晚抬头看了讲台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林薇薇进门时的慌乱,还有今天刻意披下来的头发,她并不是没看见。
三班女生考试时大多会扎头发。林薇薇以前最爱在老师面前装乖,每次测试都会规规整整,今天却不一样。
苏晚不会在没有证据时乱说。
但她也不会再让任何人的小动作影响自己的考试。
试卷发下,教室彻底安静。
苏晚先扫全卷,写下时间分配:前四十分钟基础题,中间三十五分钟中档题,最后压轴拆步。
笔尖落下,她很快进入状态。
后排却传来细微的椅子摩擦声。
一下,又一下。
苏晚没有抬头。她写完填空题最后一个答案,正要翻页,耳边忽然捕捉到一声极低的电流杂音。
斜后方的监考老师也抬了下头。
林薇薇手心全是汗。
耳机里的声音断断续续:“第六题……选C……第八题……”
她根本听不完整,越听不完整越慌。数学试卷上的字糊成一团,明明看过类似题,真正落到自己手里,第一步都写不出来。
苏晚讲过的复盘方法在脑子里闪过。
先圈条件。先拿基础分。先判断入口。
可这些话只让她更烦。
她不是来一步一步算的。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趁监考老师转身,林薇薇悄悄把左手往袖口里缩,想勾出那条裁成长条的小抄。
指尖却因为汗湿打滑。
“啪。”
纸片落在她鞋边。
林薇薇脸色瞬间白了,几乎本能地想弯腰去捡。
就在这时,前排的苏晚举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