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将此事泄露半句,哪怕只是随口提点,都足以让他的子孙后代在族群中吹嘘上几代人,成为津津乐道的谈资。

“晚辈敬大师一杯!”

青山老祖霍然起身,动作恭敬得近乎虔诚。

他亲手斟满酒水,双手奉上,随后仰头一饮而尽,喉结剧烈滚动,仿佛在吞咽某种神圣的信物。

紧随其后的洛兰雪也不甘示弱,美眸流转间带着几分愧疚与感激:“大师,前日之事是雪儿莽撞无礼。

多谢您宽宏大量,不与我们计较。

这杯酒,算是雪儿的赔罪与谢礼。”

她同样端起酒杯,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易枫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坦然受之。

过往的误会既然已经冰释,这点酒量他还是有的,毕竟面对如此尊重的态度,客气二字乃是基本修养。

然而,躲在暗处的敖庆却看得目瞪口呆。

透过额头上闪烁微光的印记,噬天妖狼一族的天赋瞳术悄然开启。

在那层伪装的迷雾下,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青山老祖体内澎湃的气息波动。

“武王境……”

敖庆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老家伙隐藏得极深,竟已是武王境界!这等实力,在我妖族之中足以媲美一方长老,威震领地!”

视线转向洛兰雪,敖庆眼中的震惊并未消退:“那丫头虽只相当于人族的大武师境界,但天赋卓绝,潜力无穷。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这就奇怪了。

一个拥有恐怖潜力的天才少女,加上一个堪比妖族长老的武王强者,为何会对眼前这个气息看似 无奇的凡人表现得如此毕恭毕敬?甚至口称“大师”

?

“难道这两人脑子进了水?”

敖庆烦躁地挠了挠脑袋,利爪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正琢磨着是否要趁乱出手抹杀这个不知死活的凡人,突然,一道灵光划过脑海,让他猛地僵住了动作。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易枫身上,瞳孔剧烈震颤。

为了印证他心中的猜测,厅堂内的气氛恰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易枫放下筷子,微笑着看向两位举杯之人,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

“二位何必如此拘礼。

既是贵客临门,寒舍简陋,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听在旁人耳中或许只是寻常客套,但在敖庆听来,却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嘎——!”

敖庆浑身羽毛倒竖,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个念头一旦成型,便再也无法抑制。

这个看似凡人的男子……

那一瞬,敖庆脑海中的迷雾彻底散去。

眼前这个看似 无奇的凡人,哪里是什么市井俗子?分明是这方宅邸真正的主人!

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灵材神兵,再瞥向堂前悬挂的那十八幅令人心悸的古画,所有的拼图终于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若非如此,又怎能解释得通,为何那位足以媲美妖族长老的恐怖存在,还有那位天赋卓绝的美艳女子,会对他流露出近乎虔诚的恭敬?

“原来如此……”

敖庆心中狂震,回想起先前自己动用妖力试图冲击此人防线时,那本该坚不可摧的屏障竟如纸糊般被轻易洞穿,对方甚至未曾动怒,只是轻描淡写间便化解了危机。

这绝非侥幸,而是深不可测的实力碾压!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父皇昔日的教诲:人族之中,不乏一些修为通天却喜好伪装废柴、游戏人间的怪胎,他们最喜扮猪吃虎。

眼前这人,定是此类典型!

念头通达的瞬间,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