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城北侧的查询院辰时开门,门前已经排了两列长队。
左边是调阅族谱、旧契与迁徙簿的申请者,右边是探望疗养区当事人的访客。两列队伍之间立着一块灰石告示,字迹新旧交叠,最下方却写得很清楚:皇庭外档与疗养区实行限时访问;访客不得携带攻击性法器;当事人有权拒绝会面;所有拒绝不影响其食药与照护。
秦瑶把青铜古镜留在封存匣中,只带了边境登记回执和昨夜签好的独立范围书。江澈与苏意晚各自持一张同行见证单,名字、目的与停留时限都写在明处。
他们没有绕过队伍。
前面一名鹿族老者为了查三百年前的迁徙记录,已经补了两次材料。窗口书吏逐项核对,缺什么便写在回执背面,并不因队伍越来越长而省略程序。秦瑶等了近一个时辰,轮到她时,日光刚越过查询院的黑瓦。
“申请事项?”书吏问。
“核验天狐旧族谱,确认疗养区内是否有愿意见面的同族当事人。”秦瑶答。
“是否主张族长权、监护权或血脉处分权?”
“不主张。”
“是否要求强制唤醒、强制验血或带离?”
“都不要求。”
书吏抬头看了她一眼,才接过边境回执。秦瑶的天狐气息并未外放,纸上的九尾印记也只是身份核验凭证,不代表皇庭必须接受她的全部说法。
书吏让她把封存匣放上验物台。古镜没有被取出,只由两名不同族属的档案员隔着匣面读取器物编号。编号与旧档中的一条“月纹照记器”相符,却仍标注为待复核。
“外档可以先看。”书吏说,“疗养区需要值守医师和当事人分别确认。若当事人不能清楚表达,只允许递交问候,不允许进入静养室。”
秦瑶在申请末尾签字:“按这个办。”
她没有催促,也没有拿血脉关系压人。
查询院给出的临时牌只有两个时辰。牌面记载了可进入的三处:皇庭外档东廊、旧医案阅览室、疗养区会客前庭。主殿、祭坛、内档与静养室都不在范围内。每到一处,都需要当地值守人再次登记;任何一方提出终止,访问立即结束。
三人在一名鹿族档案员和一名鹤族医师的共同见证下进入东廊。
东廊并不恢宏。长架上摆满防潮石匣,匣面留下不同朝代的编号。龙、虎、鹰三族的封条交错贴在门框上,却没有谁能独自开启这里。档案员先展示授权范围,再取出三册允许公开查阅的目录。
天狐条目只剩七项。
其中五项是迁徙与药材支出,一项是皇庭修缮,最后一项没有姓名,只写着“月白疗养案,转入长期保护”。转入日期距今四千九百余年,保管依据却每隔百年被重新誊写一次。最早那页已经缺失,现存抄本也无法证明最初是谁作出的决定。
秦瑶看完,没有把“保护”二字直接理解成囚禁,也没有因为年代久远便认定皇庭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