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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仰面躺在地上,发巾全散了,短发凌乱地糊在血污混着沙土的额颊上。左肩上插着半截箭杆,血从伤口里一股一股地涌出,把灰扑扑的衣裳全染成了黑红。
小燕子却没晕过去,像是拼着最后一丝清明在等他。看见他跪下来,她竟然还牵了牵嘴角,想笑,没笑出来,只从气声里挤出一句:“扯平了……你上次也为我挡过。”
尔泰眼里的血和泪一下子全涌出来。他俯身抱起她,手抖得厉害,像抱着整个天都塌了下来。他的手按着她肩头的伤,血便从他指缝里往外冒。他喉咙里滚出一声近乎野兽的低吼,把她的名字叫得又狠又哑。
尔泰抱着小燕子上马,用披风把她紧紧裹在胸前,一只手护着她的头。
马跑起来时,风声、追兵声、号角声都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他的手臂收得太紧,紧得自己的伤口全崩开了,血一路淌下来,和马的血混在一起,滴进沙土里。
尔泰把下巴抵在她发顶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撑住,我带你回去。你听见没有?我不许你死,你给我撑住。”
小燕子靠在尔泰胸口,眼睛半阖着,软得像半只被狂风刮碎的纸鸢,那点轻若无物的重量,轻得让他骨头都发疼。
小燕子动着嘴唇,像要说什么。
尔泰低下头,把耳朵凑过去。
小燕子气若游丝地笑了一下:“你以后……再敢说‘别等你’试试。”
尔泰“好”了一声,又“好”了一声,末了,热泪终于砸下来,混着满脸的血,滚落在她苍白的额头上。他拼命打马,往营门冲去。身后,那支暗箭没有第二响。黄昏已经烧尽了。天边只剩一层青灰,像未凉透的炉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