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小燕子接过话头,故意拿永琪开涮,“我可是萧之航的女儿,从小在军营里长大。你以为我只会爬树掏鸟窝?我还会配药、打算盘、管后厨、给太监宫女扎针推拿、给街坊邻居义诊——你上回那贴药就是我改的方子。”
“哪回?”永琪被她逗得笑了起来,满院子紧绷的气氛忽然松快了几分。
“围场中箭那回。太医开的方子偏凉,我给你加了一味温里药。”小燕子扬起下巴,眉眼间又漾出几分从前那股子不服输的鲜活劲儿。
“真不出去见见他?”永琪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
小燕子摇了摇头,没有半分犹豫:“不见了。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和离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往后婚丧嫁娶,各自安好。他过他的日子,我过我的。至于他要等、要站、要淋雨——那是他自己的事。我不能替他做决定,可我也不必为他的决定负责。”
紫薇望着她,忽然发现她说这话时眼底没有怨,没有痛,甚至没有那层从前的薄霜。那是一种真正从心底漫出来的自由。她站起身走到小燕子面前,轻轻抱了抱她,然后回头对永琪道:“我们今日不是来当说客的,是来看妹妹的。说客这差事我辞了。”
众人笑成一片。月亮门外,萧之航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回廊里负手而立。他听见厅堂里传来的笑声,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没有进去打扰,只是转身往书房走去。路过石阶时,他看见尔泰昨日搁下的那把伞还靠在门廊旁,没有动。
萧忠跟在他身后,低声问:“老爷,那把伞要不要收起来?”
萧之航脚步一顿,看了一眼那把伞,又看了一眼书房墙上挂着的那幅画像——画像上的小丫头举着风筝,笑得露出豁了口的门牙。
“不必收。搁那儿吧。”他推开书房门走了进去,萧忠在后面轻轻带上房门。窗外的海棠叶在午后的阳光里轻轻摇曳,西墙下新种的格桑花已经冒了花苞,其中一朵正微微绽开,露出里面一层浅粉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