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永琪遇险

三月中旬,皇上率诸皇子与宗室亲贵赴南苑围猎。

这是开春后第一场大猎,永琪作为五阿哥自然在列。他骑射在诸皇子中向算出挑,去年秋猎便得皇上亲口夸赞,今年更是摩拳擦掌,志在必得。临行前他还特地去福府绕了一圈,给紫薇带了一盒新得的徽墨,又给小燕子捎了几本太医院退下来的旧医书,说是在库房里翻到的,“想着你有用,就顺手拿了”。小燕子接过书道了谢,嘱咐他围猎时小心些,永琪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翻身上马疾驰而去,马鞭扬起一溜烟尘。

围猎头两日一切顺利。永琪射了三只野兔、一头獐子,箭法引得几个老王爷都捋须点头。第三日午后,皇上率众往林子深处逐一头白鹿,队伍拉得分散,永琪与几个年轻侍卫策马行在侧翼。经过一片灌木丛时,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回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欣荣骑着一匹栗色小马,正从斜刺里小跑过来。她今日穿了身石榴红的骑装,发髻紧束,平日温婉的面容被风吹得泛红,倒添了几分少见的英气。永琪勒住马,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策马小跑到近前,脱口道:“你怎么在这儿?”

“愉妃娘娘允我来的。”欣荣轻轻勒住缰绳,声音仍是一贯的轻柔,却带着一丝少有的倔强,“我幼时也学过骑射,虽不及五阿哥万一,但围场边沿随行观猎还是可以的。”

永琪蹙眉看着她,目光从她微乱的鬓发掠到她握缰的手——指尖正微微发颤。她分明是不惯骑马的,却还是来了。当着旁边几位宗室的面他没再多问,只是将自己马鞍旁的皮水囊摘下来朝她递过去:“渴了就喝。”

队伍继续前行。欣荣跟在永琪身后,马蹄踏着落叶沙沙作响。永琪不时回头瞥她一眼,目光里裹着担忧,还杂着一丝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她分明不擅骑马,却非要踏入围场,这份执拗,绝非他一向认知里那温顺守矩的欣荣所有。他忽然觉得,自己对她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变故发生在申时前后。

前方林中忽然惊起一群飞鸟,紧接着灌木丛中猛地窜出一头受惊的野猪,鬃毛倒竖如针,獠牙外翻露着寒光,直朝着队伍最薄弱处猛撞过来。几个侍卫仓促勒马,马匹受惊人立而起,一时间呼喝声、马嘶声乱作一团。永琪下意识地一夹马腹,策马挡在众人前面挽弓搭箭,一箭正中野猪肩胛。野猪吃痛嘶吼,非但不退,反倒愈发狂躁,低着头猛地朝他撞来。他再搭第二支箭,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惊呼。

欣荣的栗色小马受了惊,前蹄高高扬起,将她整个人往地上甩去。她死死攥住缰绳,身子晃了几晃堪堪没被甩落马背,半个身子已悬在马鞍之外,惊马四蹄乱踏,铁蹄擦着她的靴面落下,险象环生。

永琪没有多想。他扔了弓,调转马头朝欣荣冲去,一把攥住她的缰绳将惊马稳住,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扶正。动作快如闪电,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方才做了什么。

就在他侧身护住欣荣的那一刹那,一支流矢从左侧密林中飞出,不偏不倚地射入了他的左肩。箭镞穿透衣袍没入血肉,他只觉左肩一麻,随即剧痛如灼。殷红的血从伤口汩汩涌出,瞬间浸透了半边袖管,温热的血珠顺着袖口滚落,在深色的马鞍上晕开一片湿痕。

“永琪!”欣荣失声喊道。

永琪低头看了看左肩上的箭杆,抬起右手握住箭杆尾端往上一折,箭杆啪的一声断成两截。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只是转过头看向欣荣,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没事,皮肉伤。”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