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一顿:“听老佛爷说,福晋昨日已进宫,主动提出愿以婚事平息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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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冷哼一声:“福伦这个老狐狸。他哪里是平息风波,分明是怕福家被流言牵连,干脆顺水推舟,把坏事变好事。”
紫薇心头微微一动,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帕子。
皇上心思剔透,果然看得比谁都透彻。
“这件事,”皇上背着手站在窗前,望着殿外的天光,“总得有个说法。老佛爷那边,朕会去说。”
紫薇只觉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连忙重重叩首:“皇阿玛圣明。”
“别高兴得太早。”皇上转过身来,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老佛爷的脾性你是知道的,朕能劝,但能不能劝得动,两说。”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让紫薇心头一凉的话:“更何况,朝堂上已经有人盯上这件事了。”
紫薇走后将近一个时辰,皇上才动身前往慈宁宫。他特意挑了个大臣们散朝请安的间隙,既不显得仓促,又不显得过于郑重——他不想让老佛爷觉得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慈宁宫内静悄悄的,老佛爷正斜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手中的紫檀佛珠缓缓捻动着。听见太监通传,她睁开眼睛,看见皇上大步走了进来。
“皇额娘安好。”皇上行了个礼,在老佛爷对面坐下。
“皇帝来得正好。”老佛爷倒是先开了口,“哀家正要找你商议。小燕子和福尔泰的事,得尽快定下来。”
“皇额娘,”皇上没有接话,而是端起了宫人奉上的茶盏,语气不疾不徐,“这件事,朕想先问问小燕子自己。”
“问她?”老佛爷眉头一皱,“问她什么?”
“问她愿不愿意。”
老佛爷仿佛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手中的佛珠停在半空中。她看了皇上一眼,声音沉了下去:“皇帝,你在跟哀家开玩笑?这种事,轮得到她愿不愿意?”
“皇额娘,”皇上放下茶盏,声音依然恭敬,态度却十分坚决,“若那日落水是小燕子自己不小心,那她并无过错。若无过错却要受罚,这不合老祖宗的规矩。”
“这不是罚!”老佛爷拍了一下扶手,“哀家是在救她!”
那一掌力道不算重,却震得殿中侍奉的宫人个个心头一凛,齐齐埋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佛爷深吸一口气,语气缓了下来,却更为沉重:“皇帝,你日理万机,那些内宫的弯弯绕绕你不全知道。如今这流言传得有多难听,你自己派人去听听。什么‘落水是假的’、什么‘原本就是私下有约’……再传下去,皇室的脸面往哪儿搁?小燕子往后还怎么嫁人?谁家敢要?”
皇上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沉默了片刻,眉心微蹙似在权衡。
“可若赐婚,流言虽平息,小燕子的名声就真的洗得清了吗?”他一字一顿地重复着紫薇的话,每一个字都如同棋盘落子,沉稳而坚定,“到那个时候,旁人反而会说——‘看,定是有了首尾,才不得不赐婚’”
老佛爷的眼神微变。她不是未曾虑及此层,只是一直被皇后的主张裹挟着前行,竟无暇深思。
见老佛爷沉默,皇上又道:“皇额娘,小燕子虽是义女,却是朕亲自认下的女儿。她的婚事,朕不想草率。请皇额娘……容朕些时日。”
这一句“朕不想草率”,说得温情又坚定。
老佛爷盯着他看了好一阵,终于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你是皇帝,你说了算。但,”她抬起手,指了指殿门外的方向,“朝堂上那些人,你去应付。御史台已经上了两份折子了,参的都是福伦教子不严、还珠格格失仪。”
皇上的脸色沉了下来。
“朕知道了。”
然而事情远没有结束。
第二天的早朝,御史刘墉出列,当堂上了一份奏折。他素来以刚直不阿着称,奏折中的言辞却字字如刀,锋锐刺骨。
“臣闻宫中近日流言四起,事关还珠格格与福尔泰。此事若不查清,恐伤皇室颜面。臣请皇上下旨彻查,以正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