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不然每次都是这样。”
沈渡低头看着自己锁骨上的血慢慢往下淌,从胸口一直流到腰侧,布料被洇湿了一片。
他握着笔的手在发抖,笔尖在纸面上方颤,他不想签,但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落下去,笔尖碰上了纸面。
她在他耳边说“好狗”,声音很轻,像在表扬一只听话的宠物。他的手指开始在纸上划动。
然后她坐在了桌子边上。她抬起一只脚,光着的,脚趾对着他。她说“添”。
沈渡跪下去了。被压向她的脚。他拼命想往回收,但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转向。
地面忽然裂开了,他脚下那块石头碎成了粉末,他整个人往下坠。
他在空中坠落的时候看见她坐在裂开的地面边缘低头看着他,表情没有变,那双深色的玻璃珠一样的眼睛还是那样看着他。
他在坠落中伸出手想去抓什么,什么也抓不到……
沈渡猛地睁开了眼。
天花板在黑暗里安静地浮着。他侧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他的后背全是汗,睡衣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
他的心跳很快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是摊开的,他把手指攥起来,又松开了。
他侧过头看旁边,林清雪侧躺着面朝着他的方向,呼吸均匀,一只手搭在自己的枕头上方。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她的脸上有一层淡薄的银色光,她的表情很安静,跟梦里的她完全不一样。
他看了她一会,然后把视线移开了。
那个梦还在他脑子里转。
他说不清它留下了什么,但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决定,甚至在梦的末尾,在下坠的那个瞬间,他有过一个想法,很淡,像是水底的影子——他好像辜负了她。
他靠回枕头上。他低头看着自己锁骨的位置,手指隔着睡衣按了一下,皮肤是完好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按下去的时候还记得梦里那一处被摁下去的疼,像一枚钉子从皮肤表面钉进去,他收回手放在被面上,看着黑暗里自己手的轮廓。
她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