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老实交代,不许调皮

汪伟连忙凑近了两步,又意识到自己是被关着的,退回去半步,站在床前搓着手说:“我是慧姐,就是汪慧她堂弟。慧姐嫁给你爸刘建设了,那咱们不就是亲戚嘛!论起来你得管我叫一声舅,我是慧姐的弟弟,就是你的舅舅——”

“打住。”刘华腾抬起一只手,眼神没什么波动,“少TM跟我攀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别说你了,就算今儿是刘建设,我照样是公事公办,绝不徇私。现在我问你答,你先跟我说清楚,你昨儿晚上怎么去那个地方的?谁带你去的?全都给我说清楚。我警告你,老实交代,不许调皮!”

汪伟被他这一问,脸上那殷勤的表情凝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刘华腾会这么直接地跳过“认亲”这一环节,并且还警告他不许调皮。不是,我TM都二十多了,你让我别调皮?

不过汪伟到底也不是个傻子,他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看到刘华腾这态度他咽了口唾沫,语速比刚才慢了几分:“就、就是朋友带我去的,说是那边有人组局,我就跟着去看了看。我真不知道那是赌场,我就以为是朋友聚会,去了才……”

“去了才怎么样?”

“去了才……发现是赌钱的。”汪伟的声音越来越低,目光也开始躲闪了,“我、我就坐那儿看了一会儿,手痒就玩了两把。”

刘华腾听完,没有追问也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站起来:“行,我知道了。”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汪伟显然没想到他这就走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几步冲到留置室门口,伸手想拉他胳膊:“哎!华腾!你不能走啊!你帮我想想办法把我弄出去!我在里面待了一晚上了,又闷又热,我还没吃饭呢——”

刘华腾侧过身,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站在门口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算冷,但也没什么温度,像是看一个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人。

“你刚才跟我说,你就是去看了两眼,手痒玩了两把,对吧?”

“对、对对对!”

“来,你好好的看看我,看看我这张脸,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傻?”刘华腾的语气还是那么平,用指头指着自己的脸对汪伟说道,每个字都不急不慢的,“你说的这些,等会儿治安科的同志来问你的时候,你最好也这么跟他们说。不过人家治安科的同志也不是傻子,一个‘手痒就玩了两把’的人,面前的筹码能堆几百块?送你八个字,坦白从宽,牢底……不是,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刘华腾最后说的太快,差点又说秃噜嘴了。

他说完这话,没等汪伟再开口,已经出了留置室的门,顺手把铁门带上了,锁芯咔嗒一声响,把汪伟那半张着嘴还没来得及说出的话全关在了里头。

刘华腾没有立刻回治安科办公室,而是站在走廊里停了一下。他掏出根烟点上,靠着墙慢慢抽了半根,脑子里把这前前后后的事过了一遍。

汪伟的说辞是前后矛盾的。先说是路过借厕所,后来改口说朋友带去玩两把,这本身就有问题。但更关键的是,现场的筹码数额和座位位置都显示他根本不是“玩了两把”那么简单。孙科长刚才也说了,他是那桌上玩得最大的一个。

刘华腾把这根烟抽完,在走廊的窗台上按灭了烟头,没有急着去办什么事,而是慢悠悠地走回了治安科办公室。孙科长正低头填一份表格,听见他推门进来,抬了一下头:“聊完了?怎么样?”

“聊完了。”刘华腾在办公桌对面坐下,“孙哥,我有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说。”

“这个汪伟,虽然是他自己主动说跟我有关系,可我跟他确实不认识。不过既然他敢在外面打着我的旗号说我是他亲戚,那我自然也不能白担这个名。”刘华腾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桌上那份笔录簿上,“我的意思是,咱们把他当成这起案件的突破口来用一下,看看能不能挖出点别的东西来。”

孙科长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怎么说?”

刘华腾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几分:“那个场子,你们盯了多久了?”

“有一阵子了。那个院子的东家姓郝,以前就有过赌博的前科,解放前在天津那边就开过赌场。解放后收敛了一阵子,这两年又偷偷摸摸搞起来了,不过规模一直不大,没想到这次被我们抓了个正着。”

“那除了这个姓郝的,其他的那十几个参与的人里头,有没有别的是有前科或者有案底的?”

孙科长想了想,翻了一下桌上的记录本:“有两个,一个是以前偷过东西的,一个是打架斗殴留过底。其他的大部分就是普通老百姓,顶多就是好赌。”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他开口了,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语速,但话里的意思却比刚才重了几分。

“孙哥,你也知道,最近上面在抓社会治安这一块。赌博这种事,虽然看起来是治安案件,可要是能挖出背后有没有组织者、有没有放贷的、有没有跟外面有牵扯的,还有那些赢了钱的,出去了有没有涉及黄的,那都是可以挖掘的方面。所以,咱们可以借这个由头,把汪伟这个人的事儿重新定性一下。不按普通赌博走,先按涉嫌参与组织赌博的嫌疑人来走。反正他人已经在咱们手里了,怎么审、怎么定性,主动权在咱们手上。”

孙科长听了这话,有点懵。目光在刘华腾脸上停了两秒。心想,刘华腾啊刘华腾,想不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心也这么黑,那家伙本来就是个参与赌博,顶天了就是个拘留或者劳改的处罚,你这竟然琢磨着把他往组织者的罪名上去靠,什么仇什么怨,你这是怕他不死啊?

汪伟连忙凑近了两步,又意识到自己是被关着的,退回去半步,站在床前搓着手说:“我是慧姐,就是汪慧她堂弟。慧姐嫁给你爸刘建设了,那咱们不就是亲戚嘛!论起来你得管我叫一声舅,我是慧姐的弟弟,就是你的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