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想到,斩链行动集结前二十四小时,淬了毒的刀子从背后扎过来,精准捅在心脏位置。
第三天一早,城郊江边废弃仓库的看场老人,顺着黄狗的狂吠找了过来。隔着老远就闻到血腥混着江水潮气的闷臭味,扒开半倒的铁门往里看。
一眼就看见仓库中央水泥地上,躺着个穿藏青色背心的男人,胸口一大摊黑血凝成像硬壳,早凉透了。
死者身份半小时就查清:退休三年的老警员陈茂,三年前副市长陈松山涉黑案的主办警官。当年他顶着丢命压力把完整证据捅去省厅,隐姓埋名躲了三年还是没躲过。
死因是近距离射击的贯穿枪伤,一把烤得发蓝的九二式警枪,斜斜靠在死者脚边。枪柄正对着仓库大门,擦得干干净净,像是故意留给进来的人看。
技术组痕检员老周戴上乳胶手套提取指纹,粉末刷上去的那一刻,整个痕检室的空气都冻住了。枪柄每一寸能接触到的地方,都印着同一个人的完整清晰指纹:林默。
更致命的证据踩着后脚送到了会议室:仓库门口三百米外的治安公共监控,清清楚楚拍下案发前的画面。前一天晚上十点十分,一个穿黑连帽冲锋衣、戴深灰鸭舌帽的男人走进仓库。
宽肩窄腰,步幅每一步都刚好七十六厘米,转弯时重心习惯性偏左,连抬手挡晃眼路灯光的小动作都和林默一模一样。哪怕看不清脸,整个市局没人认错这刻进骨头的步态。
省厅纪检组的黑色帕萨特,当天上午就开进了专案组大院。轮胎碾过门口的梧桐落叶,没鸣笛,却压得满院人胸口发闷。
带队副组长秦升拿着红头通报站在会议桌前,字正腔圆念完停职隔离的决定。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默身上,带着探究和不易察觉的得意:“配合调查,没问题吧?”
整个专案组瞬间炸了锅,年轻队员拍着桌子要和纪检组理论,被子震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王厅长压着满厅喧闹,把林默十年办老鬼案的厚记录“啪”拍在秦升面前。
鬓角白发跟着颤,王厅红着眼睛据理力争:“林默追老鬼十年,命都能扔在边境,怎么会杀躲了三年的证人?这绝对是栽赃!”可严丝合缝的“证据链”摆在明面,没人找得到反驳的口子。
林默没辩解,只是抬手按了按胸口内层口袋,拼好的铜警徽棱角硌着掌心,硬邦邦的。他冲红眼睛的王厅长摇了摇头,转身安静跟着纪检人员进了顶楼隔离室。
厚重铁门“咔哒”一声落锁,瞬间隔绝了外面所有喧闹。隔离室只有一扇对着后院的半尺小窗,入秋风卷着梧桐叶擦过玻璃。
晃动的影子落在灰白墙面上,像极了十年前停尸房墙上晃着的窗帘影。林默靠在硬板凳上,指尖下意识摸向胸口内层,冰凉铜面接缝蹭过指尖。
消毒水味道钻进鼻子,十年前父亲倒在巷口血泊的画面猛地撞进脑子,接着是三天前抠出半块警徽的粗糙触感。他忽然想起拼合警徽时,接缝处有凸起细痕,当时忙着整理装备没细想。